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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有坏力WYHL021

021,2011.1.23

醒来一看时间才早上6点,昨晚很矛盾,住青年旅舍多人间他一般会戴上隔音耳塞,但需要早起,戴上隔音耳塞很可能听不到闹钟响而起不来,不戴的话又可能因为有人打呼噜什么的吵到睡不好,睡不好起不来。
最后选择了信任生物钟闹钟,他设定了生物钟闹钟8点醒——即在自己脑袋上敲8下。
然而现在才6点,是谁悄悄拨快了他的生物钟,不过早醒总比睡过头要好。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然后穿衣起床,他睡在上铺,下床时发现下铺睡的是个姑娘,穿着吊带的胳膊露在被子外。
刷牙洗脸完毕,整好背包,来到服务台退房,杜片已经坐在昨天的那个位置等他,我送你去公交车站吧。
两人走到螃蟹甲的公交车站,买了一杯豆浆,很快811路来了,丁西拌跟杜片告别,跳上了车。根据网上的信息,坐公车到武汉火车站大约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如果碰上堵车可能需要两小时多,而且下了车可能还要走一段路,安全起见他预留了三个多小时的路时。他坐811在才茂街下,这里有3趟车可达武汉火车站,哪路先来坐哪路,当他坐725路到达武汉火车站,一看时间,总共才花了一小时,比预算的快了两小时多——他得在车站等两个多小时。
武汉火车站是一个新站,宽敞整洁,主要是高铁和动车,但貌似中央空调有问题,感觉很冷。他转了一圈没有麦当劳肯德基之类的可以待的地方,楼上有一家生意冷淡的咖啡馆和中式快餐,去看了看,贵得跟机场似的。等到十点多的时候,他又冷又饿,但又实在没啥可吃的——早知道应该准备几根能量棒。有些人在泡方便面吃,他不想吃,那吃什么呢,反复在候车厅仅有的两家小便利店里转来转去,大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山寨食品,而且还比外面贵很多。最后他买了一小包(5片)南瓜神马饼,可能是因为包装上的广告语:浓缩大自然之精华。买来后找半天找不到生产日期,算了吃吧,一吃,fuck,简直浓缩难吃之精华,皱着眉头吃了一片半,扔掉了。
11点50,准时登上高铁列车。速度很快提升到了三百多公里每小时,他带上随身听耳塞,迷迷糊糊睡着了。
突然惊醒,发现周围少了很多人,他紧张地站起来,看外面,由于他坐的是第一节车厢,窗外根本看不到站台有关信息。这时候刚好有个人上车,丁西拌一把拉住那人问,这是什么站?那人说,长沙阿。赶紧拉行李架上的包,可是包卡住了,这时候他感到列车的引擎开始启动,于是疯狂地拉出包,直冲车门,就在他冲从列车的一瞬间车门关上了,他一下子连包带人摔在了站台上。还好,出来了,不然他就会被列车带到广州去。
走出长沙站,发现出口有家麦当劳,马上进去要了杯咖啡和堡,缓口气儿。
感觉长沙的交通非常糟糕到处塞车车挤车。
晚上,坐机场大巴来到长沙机场。他先去办登机牌的柜台问,我这包能带上去吗?机场小姐犹豫了一下说,还是托运比较稳妥——但你得把挂在外面的鞋放进去。
丁西拌自己也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带这双回力鞋,这双鞋跟一般的回力鞋造型相当不一样,设计诡异做工讲究,他穿了大半年,还不想扔掉。
我不想放进去。他说。
那肯定不行的。
那我带上飞机。
好吧,随你。
航班大约晚点了半小时,他发现他乘坐的是一家没听过的小航空公司,空乘服务人员都是男的,无正餐,他们提供的报纸上刚好有一处填字游戏,这是丁西拌最热衷的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之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晚上10点40,抵达海口机场。

万有坏力WYHL020

020,2011.1.22

丁西拌意识自己要在这个过期罐头里憋8小时尿的时候,并没有算上堵车时间。陆续有人呕吐,凌晨4点他旁边的女人也开始吐了,吐得荡气回肠边吐边哭吐了整整一包塑料袋,凌晨5点,他发现那一包糊状流质物被放在他的头部位置。他认为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女人然后继续坐车,二是继续坐车。早上9点多,汽车到达武汉港汽车站。丁西拌直奔厕所解救“11小时膀胱”,那个女人没死。
坐公车到达螃蟹甲,路边有一些卖早点的,武汉的早点排行榜第一位毫无疑问是热干面,但他不想吃,他倒是挺想吃另一种武汉著名早点小吃:豆皮。找来找去居然没有,最后买了一杯豆浆和几个煎饺,边吃边穿过马路,走进一条巷子,来到探路者国际青年旅舍。在柜台前掏出身份证和会员卡,说要一个床位。
有预定吗?服务员(青年旅舍一般叫同学)问。
没有。
定了。突然丁西拌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帮你定了106。
哈,你这么早起来了。丁西拌回头发现身后阅览室的位子坐着一个人。
你搞了个z55阿。杜片说。
你的不也是z55吗。
我的是z45。
那差不多吧。
完全不一样。
杜片已经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月。
走到这里我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说,这里住着还行,而且附近把我吃的问题都解决了。
你有没有见过石炭风?丁西拌说。
见过两次,这几天好像他女朋友来了,我昨天给他发了邮件说你要过来,他可能没看邮箱。
那没办法了,这家伙也不用手机。
那天他说他想买了,可能是因为他女朋友要来。
你说这附近有卖火车票的?
是啊,我住了这么久昨天才发现的。我先带你去买火车票?
等会儿吧。
你过年回家吗?
不想回,但如果我不回去的话我家里会发疯,这么多年我只有一年没回去过年,那年我坚决不回去。
我也不回,我回去我估计我会疯掉,我爸妈最近似乎进入了临界点状态,频频打电话逼问我,这让我非常害怕。
我经历过,临界点状态是最恐怖的,我家里现在已经绝望了,我妈甚至——她不好意思直接问题,让我弟——问我是不是生理有问题。
呵呵,但你还好有兄弟姐妹,我一个人压力更大啊,而且我非常害怕,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我只能躲。
你想不想结婚?杜片说。
不知道。我有点害怕两个人天天待在一个房间里——很多时候我想一个人待着。如果结婚后做邻居也许不错——住在同一个小区不同的房子里。
那你要有两套房子阿,我只要不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就可以接受。我想有两个老婆,我一个人住一间,然后她们俩住一间。
呵呵,这听起来不错,但我不能这样,弄不好一下子制造出两个寡妇——你知道,我随时有可能干掉自己。

万有坏力WYHL019

019,2011.1.21

夜幕降下来了,感到一丝凉凉的害怕,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啊——天地凉心在路上。当这种感觉袭来往往伴随着一点肚子痛,往往要拉肚子和怕冷,所以他才会躲在这个咖啡馆里。他站起来去洗手间,在里面坐了很久,回到座位点了一根烟。
然后丁西拌把杯子里剩下的曼特宁一口倒进嘴里,叫了服务员,买单。他从水游城走到三山街地铁口,坐地铁到火车站,然后走向中央门汽车站,晚饭还没吃,肚子饿了,经过肯德基麦当劳但他今天不想吃汉堡,这时候他看到了大娘水饺,于是走了进去。在服务台他犹豫起来,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同时也不知道自己想吃几两,保险起见点了菜单第一行的饺子二两,然后找座位,找了半天没找到空位,服务员让他和一个女人同桌,这个女人看上去是个乡村姑娘,在打电话,她说,我当然相信你,但是你让我怎么办?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看起来这个电话已经打了很久(她面前的食物已经吃完)而且不会很快结束,丁西拌看着乡村女子,饺子半天还没来,旁边比他晚入座的都上了但他的没来。后来终于来了,太饿了他觉得很好吃吃得狼吞虎咽,二两这么一点,很快吃完了意犹未尽后悔点少了,应该要三两的。他不准备重新去点一两,又等这么久,又看这么久乡村女子流眼泪。
继续往前走,眼看走到了车站,发现旁边又有家麦当劳,而且里面很空,时间还有两小时,他想进去坐一个半小时吧,要了一盒麦乐鸡和一杯热巧克力。
晚上10点,丁西拌被推进一辆大巴,由于这辆大巴的行李仓已经装满了货物,所有的旅客的大小行李只能和人一起被塞进车厢,应该怎么形容这辆车呢,过期罐头,他觉得自己被压在一个过期罐头里面,超载的人和行李拥挤得一寸难动,空气浑浊看得见臭味,咳嗽声此起彼伏,车开出三分钟就有人吐了。丁西拌意识到自己要在这个过期罐头里憋8小时尿。
收到切叶蜂的短信:怎么样?
在一辆魔鬼长途汽车里。
去干嘛?
不知道。
我也想出来。
那就出来吧,我们一起在路上多好啊。
现在买不到票啊。
是阿,等年后看看。
恩,你小心点,现在到处冰天雪地的。

万有坏力WYHL018

018,2011.1.20

早上6点,传来列车员的声音:到南京的乘客换一下票。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外一片积雪,空中飘着雪花。上一次在火车上看到这番情景还是14年前的1997年,那是他第一次乘坐火车,19岁,第一次乘火车,从杭州到西安,他不知道去西安干什么,之所以买了票是因为不懂如何拒绝一个黄牛党大妈的热情推销。他愚蠢到完全不知从杭州到西安火车要开多久,他以为只是几个小时,没想到开了40小时。他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冷,当他睡了一觉醒来,火车开到一个叫芜湖的地方,外面一片雪白。他想他可能要感冒了,于是他就感冒了。
从南京火车站出站口出来后,他马上去找售票大厅,开始排队,心里有点忐忑,排到之后,售票员说没有站票也没有。他低着头离开了,心中的些许害怕如同一滴水结成了冰。他从火车站进入地铁口,在等地铁的时候,丁西拌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是秋厚布?
丁西拌的大包估计超过20公斤,街上路面全是积雪很滑,他小心地走着,并且观察着四周。后来他走进一家麦当劳要了份早餐,边吃边思索下一步行动策略,他在脑子里列了四套方案。
饭后,开始实施1号方案,再次来到火车站售票大厅排队,大约排了15分钟排了不到一半他突然放弃了1号方案,转而实施2号方案,用地图和指北针看了看,朝西走去(明天他就会体会到2号方案是多么愚蠢的方案)。
秋厚布在一个卖袜子手套围巾之类的地摊前站住了,摆地摊的女孩说,你要买什么?我什么也不买。他说。女孩笑了笑。秋厚布在地摊前一直站着,仿佛是他在摆这个地摊,而对面的女孩是个顾客。过了一会儿,女孩问他,你会不会等我收摊?
我不确定,但我现在不知道去哪儿。
如果你等我收摊,我可以请你吃夜宵。
你会不会补袜子?
什么?
我有一双袜子,其中一只脚后跟破了个洞,我觉得很遗憾。
好吧,我帮你补袜子。
那你会不会给我口交?
靠,你也太得寸进尺了。
对不起,我我我——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