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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小说和果皮写作

我最近才知道有一个美国女作家叫莉迪亚·戴维斯(Lydia Davis),1947年出生的一位老作家,她被说成美国文坛的异数,出版过六本短篇小说集和一部长篇小说,获得的知名文学奖项包括古根海姆奖学金、极具声望的“麦克阿瑟奖”和法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2007年由FSG出版的《困扰种种》更入围美国国家图书奖的决选名单。
我们来看一下她的小说,比如这篇《孤独》,全文如下:

没有人打电话给我。我无法检查答录机,因为我一直都在这儿。如果我出门,或许有人会在我不在的时候打电话来。那样,我就可以在回来的时候检查答录机了。

她的写作有时被称为“闪电小说”(Flash Fiction)或“突然小说”(Sudden Fiction)。你看,这和我们的“果皮写作”有着那么惊人的相似啊。但之前我们相互不知道,而现在我们知道了有这样一个美国女作家,有一种小说叫“闪电小说”,但她肯定不会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有一种写作叫“果皮写作”。

《浪里白条》创作谈

(N年前某杂志发表我的小说《浪里白条》,让我写一篇创作谈,于是写了一小段,这就是我写过的唯一的创作谈)

在我的身边有一些甚至大多数朋友,当然包括也我自己,过着颇为潦倒的生活,他们和这个社会的关系简单到几乎没有关系。他们渴望意外和偶然,最直接的理想就是希望有一天天上掉下一袋钱,捡起来,迅速的跑走。多年来对意外和对偶然的渴望,使我们产生了快感的同时也产生了某种巨大的恐惧。因为意外是不可控制的。
小说《浪里白条》呈现的正是对意外的矛盾感受。主人公张顺的爱情和生活改善都是在小说的一开始莫名其妙的到来的,当张顺无法解释这一切的时候,他感到了巨大的恐惧,而这种恐惧又无法得到理解和释放,那么要解决的方法就只有一个——死亡,张顺死或刘小应死。这样的结果实际上是很合理也是唯一合理的,可是它看起来又好像使事情变得更荒谬,同时张顺和刘小应又都是那么的无辜,特别是刘小应。小说中的另一个人物“我”和张顺本质是一样的人,当他听说这样的事情之后,他对刘小应产生了兴趣,也是对意外的爱情的渴望。他要做的就是让刘小应感到一切很正常,最后他将不得不独自承担荒谬带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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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小说的酷

中国古代小说由于文言文的特质使得叙述都很简洁,但我发现当他们叙述到杀人或暴力场景的时候叙述变得尤其极简,而越简单却越有语言力量,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太酷了”。请看蒲松龄《快刀》中关于杀人的叙述只有八个字:“出刀挥之,豁然头落。”。在司马迁的《荆轲传》中的叙述徐夫人匕首是这样的:“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还有我推荐过的袁宏道的《徐文长传》中的叙述:“或自持斧,击破其头,血流被面,头骨皆折,揉之有声;或以利锥锥其两耳,深入寸余,竟不得死。”,《水浒传》中杨志卖刀杀牛二:“望牛二嗓根上搠个着,扑地倒了。”我个人非常喜欢中国古代小说叙述中的这种“酷”,所以推荐给朋友们。

是不是诗,不是诗的问题

自我写诗以来,一直就有很多人说我写的不是诗,这些人又分成两类,一类是仅仅感到疑惑和好奇的,这是什么东西?另一类则是生气的,他们会觉得这是对他们所接受的诗的一种挑衅和侮辱。
然而是不是诗,从来不是我的问题,因为这不是诗的问题,更不是写作的问题,而是一个认知环境的问题。我相信同样的诗放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肯定大多数人会认为不是诗,而放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则可能大多人会认为是诗,到了新世纪,又变成大多数人认为不是诗了,N年后,也许又是诗了。所谓风水轮流转。又比如,同样一首诗,放在中国不是诗,放到另外一个国家可能就是诗了,或者相反。
在一个环境中,通常的认知往往是基于少数服从多数,即多数人认为这个是什么,少数人只能服从接受,否则交流就会产生障碍。但是少数人也可以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环境,在这个环境里交流。幸运的是,我们现在拥有这样一个小环境——果皮。
做人做事可能无法摆脱环境的约束,但写诗却是完全自由的,当然,你可能会因此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