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青 | 2008-03-14 |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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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0日,那天下午,鸭球走后,我腹部疼的厉害,去了医院。从医院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我的口袋装着一张可怕的诊断书。我无法描述我的心情,因为我不相信这一切。从开始写这篇小说起,一切都变得难以置信。我为什么要起这么个悲伤甚至绝望的小说名字呢?
第二天,也就是2008年3月11日下午,我坐在家里,十分沮丧。我基本放弃了或者说忘掉了这篇小说的写作,事实上对于我的很多小说,尤其是比较长的,下场往往如此,我总是难以保持连贯的持之以恒的写作状态。打开我的电脑E盘,打开那个叫“乌青”的文件夹,再打开里面“有一天·卷二”的文件夹,里面有20多个文本文件,其中有几个是0字节,除了文件名,里面空空如也,比如《尖对尖》和《天溜溜》,这两个小说我原本计划是写成中篇的,和之前的《滚滚圈》构成一个系列。其实《滚滚圈》本身也是一个不了了之的东西,但它已经算是我比较长的小说了。《尖对尖》在2005年底开始构思,讲述的故事我现在隐隐约约还记得一点,好像是说2006年1月25日,我在街上跟踪一个女孩,并且爱上了她,但在写作中我不断否认自己爱上了她,甚至否认了自己跟踪过她,还提出了不在场证据,即那一天,我根本没上街,而是一直和朋友米灰在一起,我们一起喝茶,后来还一起去看了李连杰主演的电影《霍元甲》,米灰可以作证。我甚至还否认自己写过这个小说,但是这个小说却实实在在的写出来了,否则你们怎么可能看到呢?
《尖对尖》我的确写了一个开头,这一点是有证据的,2006年2月3日,我在丽江的日志里这样写到:“我的小说《尖对尖》已经构思完成(一部分已经在出发前写了),原来就是部分背景发生在丽江,现在更丰富了。”。但奇怪的是,2008年3月11日,我打开这个文件却是空空如也,写的部分哪里去了呢?我什么时候删了吗?
写到这里,我的很多话已经前后矛盾的一塌糊涂,我当然知道,但奇怪的是,我觉得这些矛盾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就像我手里的诊断书一样真实。继续说《尖对尖》,在这篇写了一点又丢失了的小说里,我说自己没有写过这篇小说(这句话听起来像个玩笑),但显然,读者一旦看到那篇小说,就意味着我在胡说。但至少,我还可以否认我跟踪过那个女孩这点,或者至少我可以否认我爱上了那个女孩。
但是我的朋友米灰这时候突然站了出来,他说,2006年1月25日,他根本没有和我在一起,他说他和他的女朋友了了在一起。当然他也没有和我一起去看电影《霍元甲》,《霍元甲》是我一个人去看的。他拿出了我2006年1月25日的日志作为证据,的确,那篇日志里呈现的是我一个人去看的。我坐在3排2号,《霍元甲》讲述的是1910年9月14日的事情。我还写到,我的后面坐着一对情侣,男的还给女的讲了一个笑话,被我听到了。
既然这么有力的被反驳了,于是在《尖对尖》没有写出来的那部分里,我承认了一切。我跟踪了那个女孩,并且爱上了她。但是故事的发展却和女孩没有任何关系,我跟着她,直到她和她的朋友在电影院门口汇合,他们一起进了电影院,于是我也买了一张票进了电影院。我坐在他们的前面,那个男的还给那个女孩讲了一个笑话,被我听到了。那个笑话没有让女孩发笑,却让坐在他们前排的我发出了笑声。我回头看了一下那个男的。
有人曾经说,《尖对尖》是一篇同性恋小说,这一点我坚决反对。
后来,我开始没完没了的跟踪那个男的,几天后,我跟踪那个男的到了丽江,并且和他住在同一家青年旅舍,我们相识了,那个男的名叫黄亮。我们在丽江玩的很开心,一起喝酒一起抽大麻。慢慢地,我套出了黄亮来丽江的目的,原来是为了跟一个女网友幽会,他们相约2006年2月5日,在四方街相会。也就是说黄亮背着他的女朋友在网上跟另一个女的勾搭上了。黄亮和这个女的从没有见过,没有看过视频也没有看过照片,但是他疯狂的爱上了这个女的。
我的情况有点复杂,首先,我暗恋上了黄亮的女朋友,其次,我和黄亮成了好朋友,更重要的是,我对黄亮的这个女网友也充满了无限的好奇。我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孩让黄亮完全不顾及自己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而疯狂的爱上并且跑到这里幽会,她会是什么样的呢?会比黄亮的女朋友还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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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青 | 2008-03-12 |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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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0日下午,我刚刚写完这篇小说的第1节,突然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一天阳光很好,而我很孤独。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女孩,她说想约我喝茶,谈谈小说的事情。
我说,什么小说?
她说,就是你正在写的小说《反正地球也要毁灭》啊。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写这个小说呢?
她说,不是你在小说里问我要不要当女主角吗?
我说,你就是我小说里的这个人?
她说,你别装了,赶紧出来吧。
这真是奇怪的事情,我在写一个小说,小说里我对一个女孩说,我想找请她当我小说里的女主角,结果这个女孩就真的给我打电话了。她怎么从小说里跑出来的?她会是谁呢?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说,我叫鸭球。
鸭球?我操,这名字也真奇怪的。
鸭球说,你来不来啊,再不出来太阳都没了!
我说,好好好,我马上就来。
坐在出租车上,我感觉这个世界很不真实,难道地球真的要毁灭了?我已经无法理解这个事情了,也无法理解这个小说了。看来这次我真的彻底把自己绕晕了,这时候我感到腹部隐隐作疼。
我来到了相约的露天茶馆,四处张望,寻找鸭球。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带墨镜的女孩,像我招手。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我说,你是鸭球?
她说,是啊。
我说,我们见过吗?
她说,废话。
我说,那我怎么不认识你?
她说,你别装了。
我说,我装什么啊。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了,让我仔细看看你。
她说,你怎么那么讨厌啊?
我说,我怎么了我又。我真想不起来哪见过你。
她说,别贫了。我问你。
我说,什么。
她说,你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我说,哪句话啊?
她说,那句最关键的。
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说,好啊,乌青,你居然这么耍我。
我说,姑娘,我冤枉啊,我都不认识你我怎么就耍你了?
她说,好,就算你不认识我,包骨你总该认识吧?
我说,苞谷我认识。就是玉米嘛。你想吃玉米?
她越来越生气。说,你太过了吧。
我也生气了,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
她说,包骨,不是玉米。
我说,操,苞谷不是玉米难道是高粱啊?、
她说,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说,好吧,那就算是高粱吧。但我们为什么要这里说高粱呢?
她说,我没跟你说高粱。我说的是玉米。
我说,那我们又为什么在这里说玉米呢?
她说,被你绕进去了。我说的不是玉米,是包骨。
我说,那不还是玉米吗?
她几乎要喊起来了,包骨不是玉米。
我刚要说高粱。她马上,大喊一声,乌青你给我住嘴。把我打断了。
她说,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我告诉你,包骨,不是玉米,也不是高粱。
我说,那是大麦?
鸭球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要逼我野蛮!
我真的被吓到了。好好好,您说您说。
她松开了我,说,我不想说,我走了。说完就走了。
剩下我一个人坐在那。半天没恍惚过来。之后,我有点后悔,我应该听她把话说完,现在搞得我更糊涂了。但苞谷不是玉米又是什么呢?我的腹部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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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青 | 2008-03-12 |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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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挺善于起小说名字的。但是我不善于起小说里人物的名字,我过去的小说里的人物的名字大多是随机起的,或者干脆没有名字。我知道,我小说里的人物都不生动,不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是我的弱项,谁能想起我写过的小说里的人名呢?连我自己也想不起来——如果不去翻看的话。当然,有两个人例外:张建华和周勇,因为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当然,我再仔细想想自己还能想起几个,比如《古吧》里陈晓,《你爱不爱睡觉》里的若夏,《向你介绍一部录像短片》里的多紫)。我的小说呈现的完全是叙述和里面的“我”——这是不是证明了我的自恋?我觉得挺对不起那些曾经出现在我小说里的人物。这次可能也难以避免。
这次我又遇到了人物名字的问题,这个小说里至少有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他们分别叫什么名字呢?这真是一个难题,如果随便取是不难,但这次能不能不随便取呢?能不能有别的办法呢?这时候,我想到了电影,电影里的人物,很多时候,我们往往记住的是演员的名字,而很少记住他所饰演的人物的名字。我们谈论起一部电影,会说片中的斯嘉丽约翰逊太漂亮了,马特达蒙真是牛逼的逃跑家,而不是说,诺拉太漂亮了,杰森伯恩真是牛逼的逃跑家。电影中的人物实际上包含了剧本描写的人物和演员本身两份力量,故而特别容易给人留下印象。在小说中,如果出现你在现实中认识的人,这个人物也会容易给你留下印象。拍电影需要到现实中找人来当演员,写小说能不能也到现实中找人来当其中的人物呢?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有了兴奋点。这个兴奋点甚至超过了我构想的这个小说故事。我感觉这样搞的话,这个小说会变得充满可能性和未知性,同时也产生了混乱性。小说作者、小说人物,小说人物的充当者、小说的故事、小说的写作过程……将混淆界限,令人难以分辨。叙述、叙述者、被叙述者、参与叙述者、外部叙述和内部叙述……我操,真是太乱了。但可能很好玩啊!
别误会,我可不想搞那些装逼写作者所谓的实验写作。朋友们应该很了解,我的小说其实都很朴素。我向果皮发誓,我不会抛弃这点。
下面开始征集小说人物的充当者。
《反正地球也要毁灭》,是我于2008年3月10日开始写的一个小说,这个小说是写什么的,以及什么样的,现在谁也不清楚。介于小说的需要,现征集3个人物,一个女的,两个男的。除了性别,没有其他要求。因为人物的其他情况将在写作的过程中赋予并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应征方法:请想一个人名,中文的,两个字的。这个人既是你又不是你,所以不要你的真名也不要用你正在使用的网名,你可以理解成帮我想一个人物名字(其实不是这么简单),一旦你提出的名字被选中,我将你带进我的小说。我们将共同完成这个小说。
我会一节一节的把小说发出来,可能会询问你的想法和感受,你可以随时发表你的观点,提出你的要求,你还可以骂我,甚至可以中途退出。你也可以和其他两位参与者交流沟通。
根据叙述的发展,人物可能会增加,到时候再招人。好了,亲爱的朋友们,快来参与吧。现在是2008年3月12日凌晨1点,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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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青 | 2008-03-12 |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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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0日,我在家写一篇叫《反正地球也要毁灭》的小说,我的脑子里有一个故事的大概,我坐下来写,通常,我不会把故事直接写出来,我喜欢绕弯子,绕啊绕,直到把自己绕进去,绕晕,然后在写的过程中出现我自己无法控制的和意外的东西,这就是我写小说的最大乐趣。这个故事是2008年3月9日晚上在我脑子里形成的,临睡前我躺在床上,想着想着,觉得一个小说要出现了,有那么一点激动,因为里面有一丝东西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划了一下我的心。我想明天就把它写出来吧。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沮丧,我是一个很懒的人,嘿,很懒的人。有种情况出现过多次,就是当我躺在床上,感到一丝东西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划了一下我的心,我知道应该把它写下来,可我懒得起来写,第二天也没有写,就这样失去了。就这样我失去了好几个小说。下面我列举一些,我已经起好名字,但没有写出来的小说:
比如有一篇叫《大大大后天》的小说,我只写了这么一小段: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善良的人,还是一个混蛋,一个聪明的人,还是一个笨蛋?我越来越不爱说话,也不愿意和别人在一起,因为没什么可说的。但我也没什么可做的事儿。我叫乌青,除此之外,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无家可归,万念俱灰。我走在街上,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小区,几年前,我曾经在这里租住过,人一回忆起来总觉得过去的事儿挺美好的,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进去看看我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子里,现在住着什么人。
以上是2007年2月2日晚上9点多写的,在2007年2月3日下午3点,我曾尝试继续写下去,但没有成功,于是放弃了。
还有《尖对尖》、《天溜溜》、《侯风》、《大坑里》,都一个字没写。我只能把它们当作标题保持起来,等待将来套到另外一个小说头上。
还有一天,我在MSN上跟一闪说,我在写一个叫《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干蠢事》的小说,最终我也没有写出来。
还有,我在2005年就开始计划的长篇小说《我们奇遇记》,也没有完成。尽管我以此名义四处逃跑了半年。
还有,我和叶青、纯铁牙签一起去赵州桥前计划的小说《赵州桥》,也没有写出来。
2007年底,我又跟何小竹说,我想写长篇《逃跑记》,现在也没有着落。
我非常惭愧。疼恨自己。
2008年3月10日,我起床后,发现和以前的情况一样,昨晚那一丝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划了一下我的心的东西消失了。我想可能我不会写这个小说了。中午,我吃完饭后,在卫生间大便,我坐在抽水马桶上,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还是应该去把这个小说写出来,能写成什么样算什么样,当时我还没起名字,拉完屎,我就坐下来,开始写。第一件事情是给这个小说起一个名,我有个习惯,写小说一定要有个名字,否则就会六神无主,缺乏安全感,而且这个名字一定要让我自己满意。一时间,我没有想出名字,于是准备用《尖对尖》、《天溜溜》、《侯风》、《大坑里》、《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干蠢事》这几个名字中的其中一个。但随即我又想出了个名字,就是《反正地球也要毁灭》。
因为地球肯定要毁灭的,这是我深信不疑的事儿。我经常幻想那一天的情景,那一天,全人类要么随之彻底毁灭要么疯狂的逃跑,能逃掉的,那就是逃跑家。所以,我觉得逃跑是生命最重要的事情。就算人类能逃出一部分,但很多东西是逃不掉的,比如金字塔再伟大,那时候也得毁灭。即使在地球存在的过去46亿年里,有多少东西曾经出现而又彻底的消失了呢?有一些东西留下了痕迹,但更多东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根本不知道其存在过。比如一千年前走在某条街上的某个普通人。
我又不知道说哪去了。
当写下《反正地球也要毁灭》这个小说名之后,接下来我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写,我的脑子开始变得混乱。有很多种写法,有的我写不来,有的我不愿意写。想了一会儿,我突然丧气了,那就算了吧,不写了。半途而废就半途而废吧,反正我已经是这样的人了,反正地球也要毁灭。
但是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朋友们,这些可爱的朋友,他们多么可爱啊,同时,他们写的多么好啊,他们中间也有一些像我一样懒惰,写的不够勤奋,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相互鼓励,说亲爱的朋友,我们要多写啊。也有一些人很勤奋,写啊写。写的又好又多。多么让人羡慕啊。
作为一个写作者,写即存在。不写,多丢人啊。只有写,才能和朋友们在一起。
于是,我对自己说,写吧,这个天气晴朗的下午,你如此孤独,你就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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