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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乌青.志 &#187; 逃跑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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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10</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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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7 Feb 2010 17:30:04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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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0 当年的武汉乃是摇滚重镇，尤以朋克为盛，空地上有几个网友都在武汉，长沙离武汉较近，故而丁西拌选择去武汉。到了武汉，他联系了一个叫卫趾的网友，在那儿蹭吃蹭住。卫趾是一个资深吉他手，技术精湛，组过几支乐队，然此人性情温和音乐倾向却又独辟蹊异，而武汉的大多乐手倾向于狂躁张扬的朋克之风，所以搞了几次乐队皆以散伙而终，最后他放弃了乐队形式，自己在家摸索着用电脑独立创作。同时开了一家琴行为生。 丁西拌每天待在琴行里，除了和卫趾聊聊音乐，大多时间里颇为无聊，百般无聊中他也尝试练习了几乎每样乐器，但介于对自己音乐才能的早已气馁，摆弄了几下也就不想玩了。无聊又不知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他越发陷入了郁闷。 由于卫趾的吉他技术名声在外，经常有人来找他学琴，因此琴行也提供吉他培训的服务。有一天，无聊的丁西拌转到琴房里看到一个女孩一个人在练琴，他听了一会儿，走过去对那女孩说，我觉得你还是别练了。 为什么？女孩盯着他。 你没那天赋，丁西拌说。 你凭什么说我没天赋啊？ 这很明显啊，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儿啊？女孩显然有点生气了。 好吧好吧，随便你，当我没说。 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精力花在你根本不可能做好的事情上。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过来人，我也你一样，我也练过，可不行就是不行，得承认事实吧。 谁跟你一样啊，我觉得我一定能练好。 哦，既然你这么执着，那你继续吧。说完丁西拌转身走出了琴房。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拿着琴从里面走出来，坐到丁西拌旁边，沉默了片刻，问，你真的觉得我练琴没天赋？ 是啊。 你是谁啊？ 这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是什么行家，我说了我也练过，后来发现自己不行就放弃了。但听我还是能听出来的，好歹也听了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不坚持呢？说不定坚持下去你就发现你行了。 我都已经发现我不行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只要你坚持刻苦练习，就一定可以。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广告啊，什么一切皆有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之类的，这不明摆着骗人吗，广告骗人还可以理解，因为要让你买他们的东西，可你自己干嘛要骗自己呢？ 女孩想了想。说，如果真的不行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没有任何办法。其实行和不行有啥区别，行不行最后你还不是都要死！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 或者你找一样你觉得你行的事儿来搞？不过既然你觉得你练琴行，那就当我没说，关键是你自己觉得。 次日，丁西拌来到琴行时，发现那女孩坐在那儿，没有抱着吉他。女孩看到他，叫一声了，丁西拌。 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卫趾告诉我的啊——我不练琴了。 啊？真不练了？我昨儿就是随口瞎说的呀，你这样不练了，那卫趾还不怪我搅黄他生意啊。完了完了，我可是在人家这儿蹭饭吃的。 反正我学费已经交了，我又不要求退款。 可是——你真的就这样放弃啦？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没错，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我决定要重新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自己没有练琴天赋，但我就是不敢承认。 啊？ 啊什么？ 没那么严重吧。什么人生都出来了。 就是这样了，我现在很开心，谢谢你呢。 你开心了，可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还好意思跟这蹭吃蹭住嘛——你都跟人说了。 那，要不，你蹭我吧。 啊？ 你怎么老啊啊啊啊的。 蹭你？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房子，你可以搬过来住。 就这样，丁西拌真的搬到了女孩那去了，这个女孩叫波琳，是个大二的学生。也就是说，丁西拌成了波琳的男朋友——这种蹭吃蹭住的方式显得稍微巩固一些。女孩白天去上课，丁西拌继续无聊的待着，或者出去逛逛，回来写点东西。有一天，丁西拌闲逛回来，打开本子准备写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后面某一页有一首诗，而这首诗不是自己写的。下午波琳回来时，显得特别高兴，对丁西拌说，我跟你说，我终于找到了我真正的热爱的东西了。 啊？什么啊？ 写作！波琳很坚定很认真。 你怎么发现的？ 我看了你写的东西，就发现了。我今天写了我的第一首诗，就写在你的本子里。 哦，是你写的啊，我说呢。 你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你觉得？ 说真话吗？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0</p>
<p>当年的武汉乃是摇滚重镇，尤以朋克为盛，空地上有几个网友都在武汉，长沙离武汉较近，故而丁西拌选择去武汉。到了武汉，他联系了一个叫卫趾的网友，在那儿蹭吃蹭住。卫趾是一个资深吉他手，技术精湛，组过几支乐队，然此人性情温和音乐倾向却又独辟蹊异，而武汉的大多乐手倾向于狂躁张扬的朋克之风，所以搞了几次乐队皆以散伙而终，最后他放弃了乐队形式，自己在家摸索着用电脑独立创作。同时开了一家琴行为生。<br />
丁西拌每天待在琴行里，除了和卫趾聊聊音乐，大多时间里颇为无聊，百般无聊中他也尝试练习了几乎每样乐器，但介于对自己音乐才能的早已气馁，摆弄了几下也就不想玩了。无聊又不知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他越发陷入了郁闷。<br />
由于卫趾的吉他技术名声在外，经常有人来找他学琴，因此琴行也提供吉他培训的服务。有一天，无聊的丁西拌转到琴房里看到一个女孩一个人在练琴，他听了一会儿，走过去对那女孩说，我觉得你还是别练了。<br />
为什么？女孩盯着他。<br />
你没那天赋，丁西拌说。<br />
你凭什么说我没天赋啊？<br />
这很明显啊，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br />
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儿啊？女孩显然有点生气了。<br />
好吧好吧，随便你，当我没说。<br />
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br />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精力花在你根本不可能做好的事情上。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过来人，我也你一样，我也练过，可不行就是不行，得承认事实吧。<br />
谁跟你一样啊，我觉得我一定能练好。<br />
哦，既然你这么执着，那你继续吧。说完丁西拌转身走出了琴房。<br />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拿着琴从里面走出来，坐到丁西拌旁边，沉默了片刻，问，你真的觉得我练琴没天赋？<br />
是啊。<br />
你是谁啊？<br />
这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是什么行家，我说了我也练过，后来发现自己不行就放弃了。但听我还是能听出来的，好歹也听了这么多年。<br />
你为什么不坚持呢？说不定坚持下去你就发现你行了。<br />
我都已经发现我不行了为什么还要坚持？<br />
只要你坚持刻苦练习，就一定可以。<br />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广告啊，什么一切皆有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之类的，这不明摆着骗人吗，广告骗人还可以理解，因为要让你买他们的东西，可你自己干嘛要骗自己呢？<br />
女孩想了想。说，如果真的不行那怎么办呢？<br />
怎么办？没有任何办法。其实行和不行有啥区别，行不行最后你还不是都要死！<br />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br />
或者你找一样你觉得你行的事儿来搞？不过既然你觉得你练琴行，那就当我没说，关键是你自己觉得。</p>
<p>次日，丁西拌来到琴行时，发现那女孩坐在那儿，没有抱着吉他。女孩看到他，叫一声了，丁西拌。<br />
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br />
卫趾告诉我的啊——我不练琴了。<br />
啊？真不练了？我昨儿就是随口瞎说的呀，你这样不练了，那卫趾还不怪我搅黄他生意啊。完了完了，我可是在人家这儿蹭饭吃的。<br />
反正我学费已经交了，我又不要求退款。<br />
可是——你真的就这样放弃啦？<br />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没错，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我决定要重新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自己没有练琴天赋，但我就是不敢承认。<br />
啊？<br />
啊什么？<br />
没那么严重吧。什么人生都出来了。<br />
就是这样了，我现在很开心，谢谢你呢。<br />
你开心了，可我怎么办？<br />
什么怎么办？<br />
我还好意思跟这蹭吃蹭住嘛——你都跟人说了。<br />
那，要不，你蹭我吧。<br />
啊？<br />
你怎么老啊啊啊啊的。<br />
蹭你？<br />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房子，你可以搬过来住。</p>
<p>就这样，丁西拌真的搬到了女孩那去了，这个女孩叫波琳，是个大二的学生。也就是说，丁西拌成了波琳的男朋友——这种蹭吃蹭住的方式显得稍微巩固一些。女孩白天去上课，丁西拌继续无聊的待着，或者出去逛逛，回来写点东西。有一天，丁西拌闲逛回来，打开本子准备写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后面某一页有一首诗，而这首诗不是自己写的。下午波琳回来时，显得特别高兴，对丁西拌说，我跟你说，我终于找到了我真正的热爱的东西了。<br />
啊？什么啊？<br />
写作！波琳很坚定很认真。<br />
你怎么发现的？<br />
我看了你写的东西，就发现了。我今天写了我的第一首诗，就写在你的本子里。<br />
哦，是你写的啊，我说呢。<br />
你看了吗？<br />
看了。<br />
怎么样你觉得？<br />
说真话吗？<br />
当然了——就算你说不好也没关系，你不是说了吗，关键是我自己觉得。<br />
嘿嘿，那我就真说实话了。<br />
说吧。<br />
非常好！<br />
真的啊？<br />
那是啊——这次我可不能又让自己没地儿住没饭吃了。<br />
你坏死了。<br />
嘿嘿，不过我说的是真的。<br />
哼，你的话永远分不清真假——不过我还是很愿意相信你——至少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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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9</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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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31 Jan 2010 17:28:23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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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逃跑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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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9 丁西拌为什么会去长沙呢？是一个叫江言图的网友，这是他在网络公司实习的时候网上认识的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除了写东西和音乐，丁西拌另外一个兴趣就是网络技术，也许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放在了网上，而网络技术对网络人生而言就像现实中的一个人学一点拳脚功夫，比起纯文弱书生可以多一分安全感，也更有利于实现抱负，所谓文武双全嘛。因此那段时间，除了泡空地聊天室和文学论坛，丁西拌有时候也会去几个技术类网站看看，从中了解和学习网络相关的一些知识和技术，并且开始自学制作个人网站。这个江言图正是他在某站长论坛的网友，他们时常相互学习探讨网站制作的问题，江言图对文学也略有兴趣，所以他们还商量说一起合作搞个文学网站什么的，江言图多次叫丁西拌去长沙找他，说自己在学校外租了个房子，随时可以过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到了长沙后，丁西拌就住在江言图那里，江言图有一台电脑，两人便成天窝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捣鼓网站的东西，就在那段几天里，丁西拌花了好几个通宵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个人主页，名叫“乌乌主义”。当他用软盘（那还是1.44M的软盘时代）把“乌乌主义”带到网吧，然后申请了一个免费空间（那年头大网站提供免费空间就像免费邮箱一样盛行，其中最有名的是网易的），上传到网上，在浏览器中打开的一刹那，还是相当激动心潮澎湃啊，这让他想起了童年时制作飞机模型的情景。 生活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孩子们，小时候老师往往会让他们说一说自己的理想是什么。那个年代孩子们的理想主要是科学家、教师、军人之类。丁西拌也不例外，他说他想当一个发明家，他的偶像是贝尔，他的床头有一本讲述贝尔如何屡屡失败又坚持不懈最终发明电话的故事书。他立志要成为贝尔一样伟大的发明家，这本是件好事，遗憾的是，这个高尚的理想一次次又一次鞭打着他的小屁股，因为他拆掉了家里能拆的所有结构复杂的物品，从闹钟到电风扇，迎接他的是父亲越来越凶狠的暴力，凭着坚忍不拔的毅力他终于把家里最值钱的14寸黑白电视机拆成了尸体，最后他不得不哭着和贝尔告别——几乎被打了个半死——再高尚下去小命可真就没了。在丁西拌的贝尔之路上，最让他感到自豪的一次是他利用到处收集的零件在床底下偷偷摸摸捣鼓一架模型飞机，其中的螺旋桨动力问题对那个资料困乏年代的一个小孩来说那是天大的难题，但最终在无数次失败后他竟然奇迹般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当螺旋桨完美地转起来时，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汹涌而至的巨大成功喜悦，他举着模型飞机狂奔到屋顶，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有了个人主页，就相当于在网上有了一个家，当年有个人主页可算是网民中精英了，接下来的日子丁西拌开始不断地往主页上添加诗歌小说和文章等内容，然后跟别的感觉上亲近的个人主页友情链接，这样一来，很快就有了一些访问量，一些网友从这里看到他的东西，给他留言，甚至还有一个在美国的叫苹香的女孩给他发电子邮件。 应该说在那两三周时间里，丁西拌感觉挺充实挺快乐的，但是对于青年丁西拌爱情的问题依然是上帝也无法阻挡的问题。他发现他的内心最思念的还是王小欣，这么久了他不仅一直没有忘掉她，其实越来越深。 王小欣是谁？——就是那个小提琴女孩——也许那算是他的初恋吧。 在网吧通宵弄主页的时候，半夜丁西拌会偷偷看一会儿色情网站，然后去厕所手淫一下。有一天，他突然想起空地上有一个姑娘是在长沙的，那姑娘叫凯莉。于是他想方设法去勾搭凯莉，终于暧昧起来，两人约了见面。 可是他又犹豫了，经历手兰事件后，丁西拌对见女网友有了阴影。但又很想去找凯莉，怎么办呢？丁西拌对江言图说，我们一起去见一个女网友吧。 江言图说，靠，你勾搭的你自己去啊，我可没兴趣。 丁西拌说，哎呀，陪哥们一块去吧，去见见又不会死。 我不去，江言图说，我还要弄网站呢。 求求你了，就陪我去一下吧。 那天，丁西拌拉着江言图去见凯莉。见了面发现凯莉长得挺漂亮的，丁西拌一阵激动。那天他们三人一起去吃了顿巨辣的湘菜，然后逛了很长时间的街，凯莉说，我有个朋友前几天结婚，酒店赠送了一个蜜月豪华套房的抵用卷，他们没用，给我了，晚上我们可以去住。 好啊，我还没住过豪华套房呢。丁西拌说。 我也没住过。凯莉说。 我也是。江言图说。 后来他们三人去了那个四星级的豪华套房，真的挺豪华的，很大，还有按摩浴缸。他们看着电视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半夜，都累了，丁西拌靠在沙发上，看着凯莉，他说，凯莉，我写一首诗送给你吧。凯莉很高兴地说，好啊。丁西拌说，你们在旁边我写不出来，我去洗手间写，等我。于是他拿了纸笔躲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坐在马桶上冥思苦想，终于写出了一首诗，名叫《给摔倒的鱼》。然后他欣然地打开门，准备去念给凯莉听，但发现客厅里没人了，他慢慢地走到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门，丁西拌看见江言图和凯莉抱在床上接吻，他看见江言图的手伸进了凯莉的裤子。 那一下，犹如五雷轰顶五马分尸五女拜寿五谷丰登。丁西拌狠狠的把门一拉，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离开酒店，走到了半夜的大街上，觉得特别冷，他一边走一边撕那张写了诗的纸片，一直走到天亮，走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武汉的火车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9</p>
<p>丁西拌为什么会去长沙呢？是一个叫江言图的网友，这是他在网络公司实习的时候网上认识的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除了写东西和音乐，丁西拌另外一个兴趣就是网络技术，也许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放在了网上，而网络技术对网络人生而言就像现实中的一个人学一点拳脚功夫，比起纯文弱书生可以多一分安全感，也更有利于实现抱负，所谓文武双全嘛。因此那段时间，除了泡空地聊天室和文学论坛，丁西拌有时候也会去几个技术类网站看看，从中了解和学习网络相关的一些知识和技术，并且开始自学制作个人网站。这个江言图正是他在某站长论坛的网友，他们时常相互学习探讨网站制作的问题，江言图对文学也略有兴趣，所以他们还商量说一起合作搞个文学网站什么的，江言图多次叫丁西拌去长沙找他，说自己在学校外租了个房子，随时可以过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br />
到了长沙后，丁西拌就住在江言图那里，江言图有一台电脑，两人便成天窝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捣鼓网站的东西，就在那段几天里，丁西拌花了好几个通宵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个人主页，名叫“乌乌主义”。当他用软盘（那还是1.44M的软盘时代）把“乌乌主义”带到网吧，然后申请了一个免费空间（那年头大网站提供免费空间就像免费邮箱一样盛行，其中最有名的是网易的），上传到网上，在浏览器中打开的一刹那，还是相当激动心潮澎湃啊，这让他想起了童年时制作飞机模型的情景。<br />
生活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孩子们，小时候老师往往会让他们说一说自己的理想是什么。那个年代孩子们的理想主要是科学家、教师、军人之类。丁西拌也不例外，他说他想当一个发明家，他的偶像是贝尔，他的床头有一本讲述贝尔如何屡屡失败又坚持不懈最终发明电话的故事书。他立志要成为贝尔一样伟大的发明家，这本是件好事，遗憾的是，这个高尚的理想一次次又一次鞭打着他的小屁股，因为他拆掉了家里能拆的所有结构复杂的物品，从闹钟到电风扇，迎接他的是父亲越来越凶狠的暴力，凭着坚忍不拔的毅力他终于把家里最值钱的14寸黑白电视机拆成了尸体，最后他不得不哭着和贝尔告别——几乎被打了个半死——再高尚下去小命可真就没了。在丁西拌的贝尔之路上，最让他感到自豪的一次是他利用到处收集的零件在床底下偷偷摸摸捣鼓一架模型飞机，其中的螺旋桨动力问题对那个资料困乏年代的一个小孩来说那是天大的难题，但最终在无数次失败后他竟然奇迹般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当螺旋桨完美地转起来时，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汹涌而至的巨大成功喜悦，他举着模型飞机狂奔到屋顶，疯了似的大喊大叫。<br />
有了个人主页，就相当于在网上有了一个家，当年有个人主页可算是网民中精英了，接下来的日子丁西拌开始不断地往主页上添加诗歌小说和文章等内容，然后跟别的感觉上亲近的个人主页友情链接，这样一来，很快就有了一些访问量，一些网友从这里看到他的东西，给他留言，甚至还有一个在美国的叫苹香的女孩给他发电子邮件。</p>
<p>应该说在那两三周时间里，丁西拌感觉挺充实挺快乐的，但是对于青年丁西拌爱情的问题依然是上帝也无法阻挡的问题。他发现他的内心最思念的还是王小欣，这么久了他不仅一直没有忘掉她，其实越来越深。<br />
王小欣是谁？——就是那个小提琴女孩——也许那算是他的初恋吧。<br />
在网吧通宵弄主页的时候，半夜丁西拌会偷偷看一会儿色情网站，然后去厕所手淫一下。有一天，他突然想起空地上有一个姑娘是在长沙的，那姑娘叫凯莉。于是他想方设法去勾搭凯莉，终于暧昧起来，两人约了见面。<br />
可是他又犹豫了，经历手兰事件后，丁西拌对见女网友有了阴影。但又很想去找凯莉，怎么办呢？丁西拌对江言图说，我们一起去见一个女网友吧。<br />
江言图说，靠，你勾搭的你自己去啊，我可没兴趣。<br />
丁西拌说，哎呀，陪哥们一块去吧，去见见又不会死。<br />
我不去，江言图说，我还要弄网站呢。<br />
求求你了，就陪我去一下吧。<br />
那天，丁西拌拉着江言图去见凯莉。见了面发现凯莉长得挺漂亮的，丁西拌一阵激动。那天他们三人一起去吃了顿巨辣的湘菜，然后逛了很长时间的街，凯莉说，我有个朋友前几天结婚，酒店赠送了一个蜜月豪华套房的抵用卷，他们没用，给我了，晚上我们可以去住。<br />
好啊，我还没住过豪华套房呢。丁西拌说。<br />
我也没住过。凯莉说。<br />
我也是。江言图说。<br />
后来他们三人去了那个四星级的豪华套房，真的挺豪华的，很大，还有按摩浴缸。他们看着电视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半夜，都累了，丁西拌靠在沙发上，看着凯莉，他说，凯莉，我写一首诗送给你吧。凯莉很高兴地说，好啊。丁西拌说，你们在旁边我写不出来，我去洗手间写，等我。于是他拿了纸笔躲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坐在马桶上冥思苦想，终于写出了一首诗，名叫《给摔倒的鱼》。然后他欣然地打开门，准备去念给凯莉听，但发现客厅里没人了，他慢慢地走到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门，丁西拌看见江言图和凯莉抱在床上接吻，他看见江言图的手伸进了凯莉的裤子。<br />
那一下，犹如五雷轰顶五马分尸五女拜寿五谷丰登。丁西拌狠狠的把门一拉，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离开酒店，走到了半夜的大街上，觉得特别冷，他一边走一边撕那张写了诗的纸片，一直走到天亮，走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武汉的火车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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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8</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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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0 Jan 2010 17:24:37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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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8 元旦之后很快就迎来了寒假，丁西拌不想回家，他继续待在学校里，完全不知道明天怎么过，大有抑郁而终的意思。有一天他的传呼机响了，是在北京上学的米庆号打来的，米庆号说，他也不想回家过年，准备到上海三人聚一聚。于是丁西拌马上起来收拾行李，先去上海找吕下坡，一起等待米庆号的到来。丁西拌和吕下坡都还没见过米庆号，这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在现实中相聚。他们在吕下坡的房间里度过了除夕，那个晚上，三个郁闷的家伙，没有年夜饭没有春晚，有的只是音乐和酒，最后都醉得倒在地上睡着了。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吕下坡因为要和弟弟去看望父母，于是丁西拌和米庆号就流落街头了，他们在动物园门口买了一条大前门香烟，一抽发现是假的，操，大前门也有假烟啊。 去哪儿呢？米庆号问，上海还有谁认识的？ 我想洗个澡。丁西拌说。 你丫怎么成天想洗澡啊。难怪吕下坡说你有洗澡癖。 我操，都好几天没洗了，受不了啊。 对了好像有个叫意而意的妞，你见过吗？ 没见过，要不联系一下？ 联系一下呗。 他们给意而意打电话，一个即将要出国的妞，然后他们去了她家。 我能不能在你家洗个澡啊？丁西拌问意而意。 当然，你去呗，卫生间在那边。 米庆号和在客厅聊天，丁西拌在卫生间洗澡，他发现了一条意而意的内裤，于是偷偷闻着人家的小内裤，边洗澡边手淫了一个。 离开意而意家后他们俩商量了一下，坐火车去了嘉兴找一个叫鲨伯的网友，鲨伯在电信局工作，他们便每天去鲨伯单位蹭网上。期间有两个鲨伯的女网友来找鲨伯，吃了顿饭，也许鲨伯是想搞其中的一个，但没搞成。在鲨伯那又住了一周左右，丁西拌和米庆号便各奔东西了。临走前把那条假大前门留给了鲨伯——顺便一人拿了一包长寿烟。 新学期开始后，经同学阿快的推荐，丁西拌和大鸟同去了一家网络公司实习，大鸟做推广，丁西拌做了原创音乐板块的编辑。然后他们又一起合租了个房子，从学校里搬出来，开始了上班生活，每天一早起床，挤公车还要换一趟，到一个写字楼，坐在电脑前。对于丁西拌而言，之所以来上班，纯粹是为了免费上网，在那个网络经济还没破灭的年底，在一家烧钱的门户网站混日子还是很容易的。 有一天，丁西拌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是一个叫手兰的陌生女孩写来的，内容大致是问他为什么如此忧郁。这让他不知该说点什么，但他还是回信了，大意是说你不明白就别必要问了。女孩没有回复。但是过了一段日子，手兰又来信了，说着自己的生活。丁西拌没有回复。而此后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叫手兰的女孩就会给他发一封邮件，叙说自己的近况，也询问他的近况。丁西拌有时回复有时不回复。就这样，他们有一茬没一茬的邮件往来着，像普通朋友的邮件。 丁西拌的生活眼看着又将陷入正常。和他几年前在酒店上班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由县城到了大城市，由酒水员变成了网站编辑。“逃跑”这两个字在他的心中又一次纠结起来，仿佛魔咒一般，越来越纠结越来越紧迫。在一个下雨的夜晚，丁西拌突然决定给手兰打个电话， 他跑到电话亭，拨通了在南京某大学的手兰的宿舍电话。这个动机不明的电话让丁西拌稀里糊涂地陷入了爱情，他疯狂的爱上了手兰。他又开始了疯狂地打电话，这种终日郁郁寡欢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打起电话来有时候真是可怕，吧啦吧啦一刻不停歇地可以说上好几个小时。直到有一天，丁西拌突然联系不上手兰了，任何方法都联系不上，对方好像失踪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过，也许是他滔滔不尽的话唠令人家崩溃了。这可把丁西拌急坏了，但又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在焦急万分的几天后，突然丁西拌又接到了手兰的电话，说明天早上5点钟到达杭州。丁西拌一夜失眠，第二天早上5点钟，天还没亮，他打车来到火车站，迷迷糊糊的。当手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和他想象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他绝对不能接受眼前的这一切，他想这肯定是一个噩梦，他此刻正在睡觉，这是一个梦，马上他就醒来，然后起床去火车站接手兰。 丁西拌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舒了一口气，庆幸果然是个梦，然而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睡着一个女孩，原来这不是梦，真实的手兰现在已经躺在他床上了。 手兰看着丁西拌，目光中充满了纯洁的少女柔情，说，你为什么不吻我呢？这让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想起她在第一份邮件里问他为什么如此忧郁。 丁西拌说，我出去买包烟。然后迅速穿上衣服，离开房间。他走到外面小卖部买了一包烟，然后就去了火车站。他想去哪儿呢？想了想买了一张去长沙的火车票。 就这样丁西拌离开了杭州。他逃离他的大学（连退学手续也没办），逃离了一份看起来很不错的工作（工资也没拿），逃离了一个问他为什么不吻她的女孩。]]></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8</p>
<p>元旦之后很快就迎来了寒假，丁西拌不想回家，他继续待在学校里，完全不知道明天怎么过，大有抑郁而终的意思。有一天他的传呼机响了，是在北京上学的米庆号打来的，米庆号说，他也不想回家过年，准备到上海三人聚一聚。于是丁西拌马上起来收拾行李，先去上海找吕下坡，一起等待米庆号的到来。丁西拌和吕下坡都还没见过米庆号，这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在现实中相聚。他们在吕下坡的房间里度过了除夕，那个晚上，三个郁闷的家伙，没有年夜饭没有春晚，有的只是音乐和酒，最后都醉得倒在地上睡着了。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吕下坡因为要和弟弟去看望父母，于是丁西拌和米庆号就流落街头了，他们在动物园门口买了一条大前门香烟，一抽发现是假的，操，大前门也有假烟啊。<br />
去哪儿呢？米庆号问，上海还有谁认识的？<br />
我想洗个澡。丁西拌说。<br />
你丫怎么成天想洗澡啊。难怪吕下坡说你有洗澡癖。<br />
我操，都好几天没洗了，受不了啊。<br />
对了好像有个叫意而意的妞，你见过吗？<br />
没见过，要不联系一下？<br />
联系一下呗。<br />
他们给意而意打电话，一个即将要出国的妞，然后他们去了她家。<br />
我能不能在你家洗个澡啊？丁西拌问意而意。<br />
当然，你去呗，卫生间在那边。<br />
米庆号和在客厅聊天，丁西拌在卫生间洗澡，他发现了一条意而意的内裤，于是偷偷闻着人家的小内裤，边洗澡边手淫了一个。<br />
离开意而意家后他们俩商量了一下，坐火车去了嘉兴找一个叫鲨伯的网友，鲨伯在电信局工作，他们便每天去鲨伯单位蹭网上。期间有两个鲨伯的女网友来找鲨伯，吃了顿饭，也许鲨伯是想搞其中的一个，但没搞成。在鲨伯那又住了一周左右，丁西拌和米庆号便各奔东西了。临走前把那条假大前门留给了鲨伯——顺便一人拿了一包长寿烟。</p>
<p>新学期开始后，经同学阿快的推荐，丁西拌和大鸟同去了一家网络公司实习，大鸟做推广，丁西拌做了原创音乐板块的编辑。然后他们又一起合租了个房子，从学校里搬出来，开始了上班生活，每天一早起床，挤公车还要换一趟，到一个写字楼，坐在电脑前。对于丁西拌而言，之所以来上班，纯粹是为了免费上网，在那个网络经济还没破灭的年底，在一家烧钱的门户网站混日子还是很容易的。<br />
有一天，丁西拌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是一个叫手兰的陌生女孩写来的，内容大致是问他为什么如此忧郁。这让他不知该说点什么，但他还是回信了，大意是说你不明白就别必要问了。女孩没有回复。但是过了一段日子，手兰又来信了，说着自己的生活。丁西拌没有回复。而此后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叫手兰的女孩就会给他发一封邮件，叙说自己的近况，也询问他的近况。丁西拌有时回复有时不回复。就这样，他们有一茬没一茬的邮件往来着，像普通朋友的邮件。<br />
丁西拌的生活眼看着又将陷入正常。和他几年前在酒店上班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由县城到了大城市，由酒水员变成了网站编辑。“逃跑”这两个字在他的心中又一次纠结起来，仿佛魔咒一般，越来越纠结越来越紧迫。在一个下雨的夜晚，丁西拌突然决定给手兰打个电话，<br />
他跑到电话亭，拨通了在南京某大学的手兰的宿舍电话。这个动机不明的电话让丁西拌稀里糊涂地陷入了爱情，他疯狂的爱上了手兰。他又开始了疯狂地打电话，这种终日郁郁寡欢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打起电话来有时候真是可怕，吧啦吧啦一刻不停歇地可以说上好几个小时。直到有一天，丁西拌突然联系不上手兰了，任何方法都联系不上，对方好像失踪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过，也许是他滔滔不尽的话唠令人家崩溃了。这可把丁西拌急坏了，但又丝毫没有任何办法。<br />
在焦急万分的几天后，突然丁西拌又接到了手兰的电话，说明天早上5点钟到达杭州。丁西拌一夜失眠，第二天早上5点钟，天还没亮，他打车来到火车站，迷迷糊糊的。当手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和他想象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他绝对不能接受眼前的这一切，他想这肯定是一个噩梦，他此刻正在睡觉，这是一个梦，马上他就醒来，然后起床去火车站接手兰。<br />
丁西拌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舒了一口气，庆幸果然是个梦，然而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睡着一个女孩，原来这不是梦，真实的手兰现在已经躺在他床上了。<br />
手兰看着丁西拌，目光中充满了纯洁的少女柔情，说，你为什么不吻我呢？这让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想起她在第一份邮件里问他为什么如此忧郁。<br />
丁西拌说，我出去买包烟。然后迅速穿上衣服，离开房间。他走到外面小卖部买了一包烟，然后就去了火车站。他想去哪儿呢？想了想买了一张去长沙的火车票。<br />
就这样丁西拌离开了杭州。他逃离他的大学（连退学手续也没办），逃离了一份看起来很不错的工作（工资也没拿），逃离了一个问他为什么不吻她的女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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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7</title>
		<link>http://wuqing.org/p/117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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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8 Jan 2010 15:02:03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连载]]></category>
		<category><![CDATA[逃跑记]]></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uqing.org/p/1172</guid>
		<description><![CDATA[7 年轻的丁西拌对爱情的渴望已经到了要命的地步。他还在想那个小提琴女孩，现实中他已经不可能有勇气再去联系她，而在想象中绝望到疯狂。他无数次地幻想去劫持那个女孩，把她带到悬崖边向她表达爱情，然后立刻跳下去。 《大喘气》 （作者：乌青） 月光 照在悬崖上 照在我们的脸上 我和她 蹲着 大喘气 月光 照在悬崖上 照在我们的脸上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们大喘气 我们就这样使劲的看着对方 使劲的大喘气 我们都很难受 我本来有一些话要对她说 但后来又不想说了 内分泌混乱的丁西拌已经变成了爱情疯子，他尝试爱上空地聊天室里的每一个姑娘，不过似乎整个空地聊天室的男人都是爱情疯子，僧多粥少，群雄逐鹿，在一群爱情疯子的竞争中，可怜的丁西拌又成了弱者，每个姑娘似乎都已被人捷足先登。他只有守株待兔，等待新人出现。终于有一天，新来了一个叫艾索的姑娘，丁西拌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爱上了这位姑娘——赶在其他爱情疯子们蜂拥而上之前。 然后丁西拌开始了像嚼口香糖一样没完没了拐弯抹角的表达爱意，然后烧香拜佛渴求对方也爱上他。然而情况是这样的，这个艾索就像抽油烟机一样，吸走了丁西拌的爱，但什么也没有回馈给他——怎么会这样呢？丁西拌怎么也不明白，就算把石头扔到水里，也能听到噗通一声响啊。丁西拌千万次的问，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可是艾索总是不置可否，她说了很多很多，但你根本不知道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明明YES or NO 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复杂呢？年轻而单纯的丁西拌想不明白——年轻而单纯的丁西拌崩溃了。 艾索在广州某大学，是一个学钢琴的女孩。丁西拌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经过漫长的煎熬，从广州火车站出来，丁西拌见到了艾索。说实话，艾索的模样和丁西拌之前想象的还是不大一样，在那个无图无真相的网络年代，网恋是想象力的赌博。从见到艾索到他走到她面前的大约十秒钟时间，丁西拌再次迅速简单地爱上了艾索。不过，从艾索的眼睛里，丁西拌没有看到艾索对他的爱。这样一来丁西拌就傻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大老远跑是来干嘛的。他们走到天桥上，丁西拌站在那儿给艾索背了一首诗。 杨黎的《变化》 这是我的手 这不是你的手 你的手背藏在身后 我的手才扶在阳台上 看着下面 这是我家的阳台 这不是你家的阳台 （你家的阳台在那边） 而此刻—— 我是站在我家的阳台上 你也是站在我家的阳台上 我们的眼睛 看着下面 这些想法 当然是我的 这不是你的 我想着这些事 心里 特别快乐 而你却一动不动 （某些意外的情节 难以理解） 好在我们的眼睛 都看着下面 下面逐渐模糊 我们的眼睛 开始什么也看不清楚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7</p>
<p>年轻的丁西拌对爱情的渴望已经到了要命的地步。他还在想那个小提琴女孩，现实中他已经不可能有勇气再去联系她，而在想象中绝望到疯狂。他无数次地幻想去劫持那个女孩，把她带到悬崖边向她表达爱情，然后立刻跳下去。</p>
<p>《大喘气》  （作者：乌青）</p>
<p>月光<br />
照在悬崖上<br />
照在我们的脸上<br />
我和她<br />
蹲着<br />
大喘气<br />
月光<br />
照在悬崖上<br />
照在我们的脸上<br />
我看着她<br />
她看着我<br />
我们大喘气<br />
我们就这样使劲的看着对方<br />
使劲的大喘气<br />
我们都很难受<br />
我本来有一些话要对她说<br />
但后来又不想说了 </p>
<p>内分泌混乱的丁西拌已经变成了爱情疯子，他尝试爱上空地聊天室里的每一个姑娘，不过似乎整个空地聊天室的男人都是爱情疯子，僧多粥少，群雄逐鹿，在一群爱情疯子的竞争中，可怜的丁西拌又成了弱者，每个姑娘似乎都已被人捷足先登。他只有守株待兔，等待新人出现。终于有一天，新来了一个叫艾索的姑娘，丁西拌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爱上了这位姑娘——赶在其他爱情疯子们蜂拥而上之前。<br />
然后丁西拌开始了像嚼口香糖一样没完没了拐弯抹角的表达爱意，然后烧香拜佛渴求对方也爱上他。然而情况是这样的，这个艾索就像抽油烟机一样，吸走了丁西拌的爱，但什么也没有回馈给他——怎么会这样呢？丁西拌怎么也不明白，就算把石头扔到水里，也能听到噗通一声响啊。丁西拌千万次的问，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可是艾索总是不置可否，她说了很多很多，但你根本不知道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明明YES or NO 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复杂呢？年轻而单纯的丁西拌想不明白——年轻而单纯的丁西拌崩溃了。<br />
艾索在广州某大学，是一个学钢琴的女孩。丁西拌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经过漫长的煎熬，从广州火车站出来，丁西拌见到了艾索。说实话，艾索的模样和丁西拌之前想象的还是不大一样，在那个无图无真相的网络年代，网恋是想象力的赌博。从见到艾索到他走到她面前的大约十秒钟时间，丁西拌再次迅速简单地爱上了艾索。不过，从艾索的眼睛里，丁西拌没有看到艾索对他的爱。这样一来丁西拌就傻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大老远跑是来干嘛的。他们走到天桥上，丁西拌站在那儿给艾索背了一首诗。<br />
杨黎的《变化》</p>
<p>这是我的手<br />
这不是你的手<br />
你的手背藏在身后<br />
我的手才扶在阳台上<br />
看着下面</p>
<p>这是我家的阳台<br />
这不是你家的阳台<br />
（你家的阳台在那边）<br />
而此刻——<br />
我是站在我家的阳台上<br />
你也是站在我家的阳台上<br />
我们的眼睛<br />
看着下面</p>
<p>这些想法<br />
当然是我的<br />
这不是你的<br />
我想着这些事<br />
心里<br />
特别快乐<br />
而你却一动不动<br />
（某些意外的情节<br />
难以理解）<br />
好在我们的眼睛<br />
都看着下面</p>
<p>下面逐渐模糊<br />
我们的眼睛<br />
开始什么也看不清楚<br />
只是你的手<br />
依旧扶在阳台上<br />
我的手依旧<br />
背藏在身后<br />
我和你<br />
表面上什么也没有说</p>
<p>下面<br />
逐渐模糊<br />
我们的眼睛<br />
什么也看不清楚<br />
你，站在你的阳台上<br />
一动不动<br />
我，也站在你的阳台上<br />
想起那些事<br />
心里发酸<br />
而我们的手<br />
已经看不清楚<br />
放在什么地方</p>
<p>背完诗后，丁西拌转身回到火车站买了回去的火车票。</p>
<p>《永失我爱》 （作者：乌青）</p>
<p>从杭州到广州<br />
402次<br />
花了二十五小时多<br />
同样<br />
从广州回杭州<br />
410次<br />
也花了二十五小时多</p>
<p>接下来，丁西拌进入了一蹶不振期。但日子还是一天一天过。转眼20世纪结束了，在1999年12月31日那天晚上，宿舍里只有丁西拌一个人，他躺在床上，心想这世纪之交的日子，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女人和我一起度过呢，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为什么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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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6</title>
		<link>http://wuqing.org/p/1169</link>
		<comments>http://wuqing.org/p/1169#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27 Jan 2010 07:52:26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连载]]></category>
		<category><![CDATA[逃跑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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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6 跟现在比起来，那个年头上网简直属于一项边缘娱乐，上网的人不多，空地位于一个门户级的聊天网站中，算是其中较火的聊天室，里面每天在线人数大约二三十人，基本固定的一批人，这些人每天都以极大地热情畅聊不止，相互间都混得挺熟，就像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那种感觉。一下子能认识这么多人，丁西拌显得非常兴奋。从此他几乎每天都泡在了网吧，而上网几乎只干一件事儿，就是在空地聊天。 虽然每天去网吧，但每天待的时间也就是一两个小时左右，撑死了三四小时（超过三小时那简直是疯狂的行为），因为六元一小时的价格对一个学生来说是不可能长时间消费的。就算每天上一两个小时，那已经是牙缝里扣钱了，付出的代价就是极限压缩吃饭标准。空地聊天里的人大多是大学生。 丁西拌注意到有个叫吕下坡的人，似乎总是在线，每次进聊天室都能看到他。那时候的丁西拌很难想象一个人整天挂在网上而不用担心的感觉，他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排斥感，因为他觉得他们不是一类的。虽然在聊天室里，丁西拌和大家都聊得挺开心，但他总觉得还是没有可以真正敞开内心交流的人。突然有一天，他看到屏幕前出现一行字：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打出这行字的人是吕下坡。 丁西拌一刹那兴奋起来，马上打了一行：去看看凡高看看波特莱尔看看毕加索。 很快吕下坡又打了一行：进一步查清楚他们隐瞒的家庭成分。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屏幕上打出了整首的胡冬《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 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 去看看凡高看看波特莱尔看看毕加索 进一步查清楚他们隐瞒的家庭成分 然后把这些混蛋统统枪毙 把他们搞过计划要搞来不及搞的女人 均匀地分配给你分配给我 分配给孔夫子及其徒子徒孙 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 去看看卢浮宫凡尔赛宫其他鸡巴宫 是否去要回唐爷爷的茶壶宋奶奶的擀面棒 不，我不，法国人也有耻辱 我要走进蓬皮杜总统的大肚子 把那里的收藏抢劫一空 然后用下流手段送到故宫 送到市一级博物馆送到每个中国人家里 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 去凯旋门去巴黎圣母院去埃菲尔铁塔 去星形广场偷一辆真正的雪铁龙 然后直奔滑铁卢大桥 活动安排在一天完成 我要在巴黎的各个名胜 刻上方块字刻上某君某日到此一游 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 去看看公社社员墙看看贝尔一拉雪兹公墓 去看看每个伟人每个无名艺术家的墓地 去看看一七八九年死难烈士的纪念塔 我要穿得干干净净，在死者墓前默哀 亲手献上一束中国红月季 我要选一个良辰吉日 亲自去慰问死者的大妻二妻及小妻若干 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 去看看唐吉老爹，捎去一瓶最热烈的大曲 我要敲开在巴黎工作的每个中国人的房门 送去一张奖状，希望他们再接再厉 我要收集巴黎全部右派分子的错误言论 并向最老的巴黎市民 打听乔治•桑劫持缪塞劫持肖邦的确切细节 据此我要召开数次万人大会 请所有中国儿童参加 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 去看看贝多芬的三平方米房产 去揍扁用几颗土豆换走舒伯特小夜曲的老板 揍扁帕格尼尼的全部敌人 我要用手枪顶住红鼻子警察 命令他立即带路去巴黎市政厅 我要在那里集合至少十个以上的市长副市长 办一个学习班，把他们送进巴士底狱 我要向两千万巴黎人递交措词强硬的抗议书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6</p>
<p>跟现在比起来，那个年头上网简直属于一项边缘娱乐，上网的人不多，空地位于一个门户级的聊天网站中，算是其中较火的聊天室，里面每天在线人数大约二三十人，基本固定的一批人，这些人每天都以极大地热情畅聊不止，相互间都混得挺熟，就像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那种感觉。一下子能认识这么多人，丁西拌显得非常兴奋。从此他几乎每天都泡在了网吧，而上网几乎只干一件事儿，就是在空地聊天。<br />
虽然每天去网吧，但每天待的时间也就是一两个小时左右，撑死了三四小时（超过三小时那简直是疯狂的行为），因为六元一小时的价格对一个学生来说是不可能长时间消费的。就算每天上一两个小时，那已经是牙缝里扣钱了，付出的代价就是极限压缩吃饭标准。空地聊天里的人大多是大学生。<br />
丁西拌注意到有个叫吕下坡的人，似乎总是在线，每次进聊天室都能看到他。那时候的丁西拌很难想象一个人整天挂在网上而不用担心的感觉，他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排斥感，因为他觉得他们不是一类的。虽然在聊天室里，丁西拌和大家都聊得挺开心，但他总觉得还是没有可以真正敞开内心交流的人。突然有一天，他看到屏幕前出现一行字：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打出这行字的人是吕下坡。<br />
丁西拌一刹那兴奋起来，马上打了一行：去看看凡高看看波特莱尔看看毕加索。<br />
很快吕下坡又打了一行：进一步查清楚他们隐瞒的家庭成分。<br />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屏幕上打出了整首的胡冬《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去看看凡高看看波特莱尔看看毕加索<br />
进一步查清楚他们隐瞒的家庭成分<br />
然后把这些混蛋统统枪毙<br />
把他们搞过计划要搞来不及搞的女人<br />
均匀地分配给你分配给我<br />
分配给孔夫子及其徒子徒孙</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去看看卢浮宫凡尔赛宫其他鸡巴宫<br />
是否去要回唐爷爷的茶壶宋奶奶的擀面棒<br />
不，我不，法国人也有耻辱<br />
我要走进蓬皮杜总统的大肚子<br />
把那里的收藏抢劫一空<br />
然后用下流手段送到故宫<br />
送到市一级博物馆送到每个中国人家里</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去凯旋门去巴黎圣母院去埃菲尔铁塔<br />
去星形广场偷一辆真正的雪铁龙<br />
然后直奔滑铁卢大桥<br />
活动安排在一天完成<br />
我要在巴黎的各个名胜<br />
刻上方块字刻上某君某日到此一游</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去看看公社社员墙看看贝尔一拉雪兹公墓<br />
去看看每个伟人每个无名艺术家的墓地<br />
去看看一七八九年死难烈士的纪念塔<br />
我要穿得干干净净，在死者墓前默哀<br />
亲手献上一束中国红月季<br />
我要选一个良辰吉日<br />
亲自去慰问死者的大妻二妻及小妻若干</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去看看唐吉老爹，捎去一瓶最热烈的大曲<br />
我要敲开在巴黎工作的每个中国人的房门<br />
送去一张奖状，希望他们再接再厉<br />
我要收集巴黎全部右派分子的错误言论<br />
并向最老的巴黎市民<br />
打听乔治•桑劫持缪塞劫持肖邦的确切细节<br />
据此我要召开数次万人大会<br />
请所有中国儿童参加</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去看看贝多芬的三平方米房产<br />
去揍扁用几颗土豆换走舒伯特小夜曲的老板<br />
揍扁帕格尼尼的全部敌人<br />
我要用手枪顶住红鼻子警察<br />
命令他立即带路去巴黎市政厅<br />
我要在那里集合至少十个以上的市长副市长<br />
办一个学习班，把他们送进巴士底狱<br />
我要向两千万巴黎人递交措词强硬的抗议书<br />
抗议他们迫害知识分子的暴行</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去看看超级市场看看巴黎百货公司<br />
所有巴黎土特产我都要带走<br />
包括上等的巴黎墨水巴黎白兰地<br />
这一切我以一个中国佬的智慧获得<br />
我要统计巴黎健在的杰出人物<br />
采取收买和没收的政策<br />
把他们分门别类<br />
用挂号邮包寄到中国</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把臭袜子和中山服<br />
把里里外外的臭火药<br />
高价卖给那里的收藏家<br />
我要把精湛的烹调技术午眠技术<br />
把精湛的嗑瓜子技术传授给巴黎人民<br />
看到越来越多的蠢驴上当我心头暗喜<br />
我还要去公园图书馆查阅详细资料<br />
去走访居委会走访街道办事处<br />
熟谙巴黎的内部结构<br />
然后组织一只庞大的第五纵队<br />
配合圣诞夜发动的突袭</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去最好的医院作矫正手术<br />
切除导致不良情绪的盲肠<br />
去最好的疗养地享受日光浴蒸气浴<br />
去最好的花店买一大捧郁金香<br />
我要穿上最新式的卡丹时装<br />
然后带着兴奋带着黄种人的英俊面容<br />
坐快班直接回到长江黄河流域<br />
我要拥抱母亲拥抱姐妹拥抱我的好兄弟<br />
这一刻我也没有半点眼泪<br />
骨节相当粗大完整的朋友们<br />
会心地拍拍我的肩头</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我算过这大约需要十万分钟<br />
沿途将经过七大洲五大洋<br />
经过我知道的全部外国<br />
沿途我将认识印度人、阿拉伯人<br />
美国人加拿大人以及其他什么有趣的蛮夷<br />
我们将讨论共同关心的公家问题私人问题<br />
我会同每个国家的领导发生争吵<br />
会违反任何地方的交通规则<br />
印度公安局埃及公安局甚至美国公安局<br />
都会派出成打成打密探跟踪我</p>
<p>我想乘上一艘慢船到巴黎去<br />
沿途我将同每个国家的少女相爱<br />
不管是哪国少女都必须美丽<br />
她们还将为我生下品种多样的儿子<br />
这些小混蛋长大后也会到处流窜<br />
成为好人坏人成为杰出的人类<br />
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会注意他们<br />
他们的眼睛会是黑漆漆的颜色<br />
从滚滚的人流从任何场合<br />
我也会加倍提防这些杂种他们是谁<br />
他们是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p>
<p>打完以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哈哈。可以说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首诗就像是暗号，让他们发现了自己人。首先知道这首诗的人很少，而他们俩竟能把这么一首长诗原封不动的背出来，那还说什么呢。<br />
原来吕下坡是在上海的一家网络公司做平面设计，难怪成天挂着。两人相互把自己写的诗发给对方，甚是激动。吕下坡告诉丁西拌，这里还有一个写诗的哥们，叫米庆号。于是，这三人便成了至交。那一段时间，他们在一起没完没了地谈论诗歌，仿佛可以当饭吃，除了诗歌，其他一切似乎都无关紧要，写诗、写诗、写诗，你写了给我看，我写了给你看，这是他们最幸福的事情。后来他们开始一起到一些文学网站的论坛上贴诗，恶评如潮，骂声一片，但他们自己快乐无比，就像个恶作剧小团伙。</p>
<p>介于杭州和上海离的很近，丁西拌经常去上海找吕下坡玩。吕下坡年纪比丁西拌大几岁，酒瓶不离手，家中藏有大量CD，他们通常整天在房间里听音乐喝酒聊天看书看片。傍晚吕下坡带丁西拌到楼下的拉面馆吃碗面，三两加个卤蛋。丁西拌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吕下坡拿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有时候他们也一起去看演出。除了文学音乐电影，他们谈论最多的自然是爱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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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5</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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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3 Jan 2010 14:18:34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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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5 在我的青少年时期，摇滚乐在我的生活中占据着重要位置，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比较困难，父母每周给我三十五元生活费，包括从家到学校的来回路费（那就要六七块钱）和六天的饭钱，也就是说平均每顿饭钱不到两块，即便如此我每周都要扣出十块钱用来买一张正版的盒带，仅一个高中我就买了两三百盒正版磁带（九十年代初正是中国摇滚乐和原创音乐的蓬勃时期）。 在大酒店工作的第一个月工资，我就去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爱华随身听。后来又买了个更好的索尼的。在此之前，我用的是一个国产的。我父母是不听音乐的，所以家里没有任何音响设备，初中时我借口学英语，从小叔那儿借了个录音机，表面上是为了听英语教材磁带，实际上偷偷听从同学那借来的音乐磁带。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对父亲说，我非常非常渴望买个录音机，父亲说，买了干嘛用？我说，听音乐。父亲说，听音乐干嘛用？这一问把我问住了，我想了一下说，陶冶情操。父亲说，陶个屁。委屈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我大喊了一句：我一定要陶！然后哭着跑了。后来我足足攒了一年的零花钱，偷偷买了第一个国产随身听。然后开始了没完没了的买磁带生涯，我从不买便宜的盗版，穷归穷，但我对音乐品质有着洁癖般的偏执。每盒磁带买来第一遍听的时候，我都有习惯性的仪式感，必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全神贯注，像听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我的青少年时期主要就是这些音乐填充了我的精神世界。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非常热爱音乐，从欣赏的角度，我获得的感受是非常令我满足的。但我就是完全没有任何音乐才华，这多少让我自己有点遗憾——搞音乐多容易泡妞啊——音乐是让人自信的东西，而写诗往往相反，是让人自卑的事情。 有一天，我在电台里听到一个浙大的说他们正在一个有声音乐杂志，这家伙是浙大行走诗社的社长，叫李春长，我想既然是诗社的，我应该可以套套近乎，便给他写了一封信，附了一些我的诗。很快收到了回信，显然他看到我的诗相当激动，盛情邀我见面，我就去了浙大，在他们宿舍里谈诗谈音乐，这个叫《音乐小虫》的有声杂志里，很快出现了我的诗。这个有声杂志在当年杭州摇滚圈中占有绝对的重要性。此后我开始混入杭州的摇滚圈，当年杭州的这些本土乐队（主要是大学生）有一些真的很优秀，我去看他们的演出，看他们排练，跟他们聊天喝酒，但我没法跟他们一块玩音乐。那时候全中国的玩乐队的摇滚青年，甭管什么风格，生活方式大抵差不多：潦倒混乱叛逆张扬诸如此类。 我跟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他们不缺妞。 谁让我操一操，那是我当年内心最大的梦想。你看，每次看演出的有那么多妞，可我一个都不认识。为什么啊？这可怎么办呢？ 如果没有互联网，我这辈子可能就真的泡不到一个妞了——在现实生活中我实在是太没有自信了。1998年的冬天，我开始接触到了网络。对这玩意儿我显然有点天生的敏感，在还没有电脑的情况下我自己买了本书看了看，马上就学会了上网。有一天，经常玩游戏的大鸟对我说，我们去上网吧，于是我们第一次踏进了网吧，从此一发不可收，网络在我面前展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时候的网吧很贵，六块钱一小时，拨号上网——整个网吧十几台电脑靠一个56K猫通过电话拨号上网，速度可想而知，但那时候我们对速度没什么奢望，唯一的麻烦就是经常掉线，网吧里不时的发出喊叫：老板，又掉线啦！ 一开始上网，主要就是聊天，那时候整个中国互联网内容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少的可怜，聊天室是最吸引人的，因为人们从来没有以这种神奇的方式交流过——跨越空间，凭一个主题就可以跟许多素不相识的共同爱好者说话，所有的心理障碍不复存在。我选择的聊天室自然是摇滚主题的——一个叫空地的聊天室——我是从一本摇滚杂志里发现这个地方的。 上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起网名，人人都需要一个网名，我的网名叫丁西拌。]]></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5</p>
<p>在我的青少年时期，摇滚乐在我的生活中占据着重要位置，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比较困难，父母每周给我三十五元生活费，包括从家到学校的来回路费（那就要六七块钱）和六天的饭钱，也就是说平均每顿饭钱不到两块，即便如此我每周都要扣出十块钱用来买一张正版的盒带，仅一个高中我就买了两三百盒正版磁带（九十年代初正是中国摇滚乐和原创音乐的蓬勃时期）。<br />
在大酒店工作的第一个月工资，我就去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爱华随身听。后来又买了个更好的索尼的。在此之前，我用的是一个国产的。我父母是不听音乐的，所以家里没有任何音响设备，初中时我借口学英语，从小叔那儿借了个录音机，表面上是为了听英语教材磁带，实际上偷偷听从同学那借来的音乐磁带。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对父亲说，我非常非常渴望买个录音机，父亲说，买了干嘛用？我说，听音乐。父亲说，听音乐干嘛用？这一问把我问住了，我想了一下说，陶冶情操。父亲说，陶个屁。委屈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我大喊了一句：我一定要陶！然后哭着跑了。后来我足足攒了一年的零花钱，偷偷买了第一个国产随身听。然后开始了没完没了的买磁带生涯，我从不买便宜的盗版，穷归穷，但我对音乐品质有着洁癖般的偏执。每盒磁带买来第一遍听的时候，我都有习惯性的仪式感，必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全神贯注，像听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我的青少年时期主要就是这些音乐填充了我的精神世界。<br />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非常热爱音乐，从欣赏的角度，我获得的感受是非常令我满足的。但我就是完全没有任何音乐才华，这多少让我自己有点遗憾——搞音乐多容易泡妞啊——音乐是让人自信的东西，而写诗往往相反，是让人自卑的事情。</p>
<p>有一天，我在电台里听到一个浙大的说他们正在一个有声音乐杂志，这家伙是浙大行走诗社的社长，叫李春长，我想既然是诗社的，我应该可以套套近乎，便给他写了一封信，附了一些我的诗。很快收到了回信，显然他看到我的诗相当激动，盛情邀我见面，我就去了浙大，在他们宿舍里谈诗谈音乐，这个叫《音乐小虫》的有声杂志里，很快出现了我的诗。这个有声杂志在当年杭州摇滚圈中占有绝对的重要性。此后我开始混入杭州的摇滚圈，当年杭州的这些本土乐队（主要是大学生）有一些真的很优秀，我去看他们的演出，看他们排练，跟他们聊天喝酒，但我没法跟他们一块玩音乐。那时候全中国的玩乐队的摇滚青年，甭管什么风格，生活方式大抵差不多：潦倒混乱叛逆张扬诸如此类。<br />
我跟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他们不缺妞。<br />
谁让我操一操，那是我当年内心最大的梦想。你看，每次看演出的有那么多妞，可我一个都不认识。为什么啊？这可怎么办呢？</p>
<p>如果没有互联网，我这辈子可能就真的泡不到一个妞了——在现实生活中我实在是太没有自信了。1998年的冬天，我开始接触到了网络。对这玩意儿我显然有点天生的敏感，在还没有电脑的情况下我自己买了本书看了看，马上就学会了上网。有一天，经常玩游戏的大鸟对我说，我们去上网吧，于是我们第一次踏进了网吧，从此一发不可收，网络在我面前展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时候的网吧很贵，六块钱一小时，拨号上网——整个网吧十几台电脑靠一个56K猫通过电话拨号上网，速度可想而知，但那时候我们对速度没什么奢望，唯一的麻烦就是经常掉线，网吧里不时的发出喊叫：老板，又掉线啦！<br />
一开始上网，主要就是聊天，那时候整个中国互联网内容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少的可怜，聊天室是最吸引人的，因为人们从来没有以这种神奇的方式交流过——跨越空间，凭一个主题就可以跟许多素不相识的共同爱好者说话，所有的心理障碍不复存在。我选择的聊天室自然是摇滚主题的——一个叫空地的聊天室——我是从一本摇滚杂志里发现这个地方的。<br />
上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起网名，人人都需要一个网名，我的网名叫丁西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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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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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1 Jan 2010 16:11:51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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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4 从此我的家庭充满冷漠，我可以理解父母的生气，但我必须得想出一个解脱的办法。我度日如年的躲在房间里分析总结之前的逃跑问题。我一心想逃跑，却不具备最基本的生存能力。如果再次逃跑，结果还是一样。但是我必须逃跑，必须。 后来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去高考，然后以上大学的名义逃跑。我对父母说，我要去上学，父亲一开始不同意，他说，该上学的时候你不好好学，现在又要上学，你搞什么？但过了几天他还是同意了，他的朋友劝他，你儿子想上学是好事儿啊，怎么不让他去呢。父亲对我说，好吧，你去考吧，考上就去吧，考不上就别想了。 现在我面对的情况就是，必须得考上一个学校，甭管什么学校。可是我的学习成绩简直可以说烂到了底，整个高中我基本上没认真听过一节课，考试从来没有及格过，现在又一年多没碰课本了，怎么考？ 首先我得找一个最容易考的学校，那就是艺术类，我选了一个在杭州的烂学校的编播专业。可以不用考数学和外语。我不知道编播专业是干嘛的，管它呢，反正这个学校看起来似乎是唯一有可能考上的。 然后我报了一个高复班，开始去上课。那段日子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认真学习的一段日子——确实被逼到了极点。最后我终于考上了——成绩还相当不错，谢天谢地。然后我接到面试的通知，我不明白要面试什么，去了之后，他们让我读一段东西，原来是考普通话。原来编播专业是要学播音的，我又傻了。要知道那年头南方小地方的人的普通话那是非常糟糕的，我算是稍微好点的了——但离播音的要求那简直差十万八千里。我确实不知道编播主要是学播音，我以为是编辑什么的，早知道我肯定选别的了。 但我的普通话竟然还是通过了——倒数第二名的成绩。 1998年夏天，我再次来到杭州，开始了大学生活。至此终于逃离了家乡。上学的第一天，我就在考虑退学了——因为我根本不想上学。我的普通话专业成绩本来是倒数第二，我见到了那个倒数的第一的家伙，果然比我还烂，而其他人都比我们好了至少一个级别。倒数第一来找我，说我们去申请转专业吧。我说行啊。于是我们去找学校谈，这事儿的结果很荒诞，他转到了摄像系，而学校研究后说我的普通话只要刻苦努力还是有希望的——我操，我成了倒数第一了。从此我更是一刻都不想呆在学校里了。 我完全把学校当成了旅馆，白天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在外面晃悠，晚上回去睡觉。我每天在街上晃啊晃啊，又孤独又苦闷。晚上回去写点诗，然后听听音乐睡觉。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在外面晃。 我经常去一家酒吧，这家酒吧生意一般，下午基本上没人，经常是我一个人坐那儿喝酒看一天电视，后来跟服务员熟了便自己带几张影碟去放（那时候还是VCD时代）。每周六的晚上这里会有一个很好看的拉小提琴的女孩，这是我固定要去的。有一天，酒吧服务员问我有没有某部电影的碟，我说有啊，他说他很想看那个片子能不能借给他。我说，行啊。然后我说，你能不能把那个小提琴女孩的电话给我？ 我几乎考察了半个城市的IC卡电话亭，选出一个我认为最完美的电话亭，犹豫很久之后，第一次拨打了小提琴女孩家的电话。我跟她说了很多话，说了足有一个小时，但她不知道我是谁。接着我几乎每天都跑到那个电话亭给她打电话，而且越聊时间越长。都说了些什么，我现在完全不记得，我只是觉得我有说不完的话想跟她说。她始终不知道我是谁，问我我也不说，当然我也没法说我是谁。我还给送了她几次CD和书，但不是当面送的，我打听到她家的位置，把东西放在她家附近的超市的自动储物柜里，然后打电话把储物柜的密码告诉她。这样持续了好几个月，有一天，她的好奇心终于爆发了，竟然主动约我见面。这可把我激动坏了。但奇怪的是我没有去。再次通电话的时候她非常生气，她说，你连见都不敢见我，怎么追我啊？这句话让我很伤心。再也没有打电话给她。似乎她也没有去那家酒吧拉琴了。 有一天深夜，我从酒吧里出来，在西湖边游荡，我想我可能回不去学校了，因为没有车了（学校很远打车是不现实的），也就是说我又要在街上游荡整个通宵，像他妈孤魂野鬼一样。那时候也还没有24小时麦当劳之类的地方可以进去坐坐。只能在街上游荡。我沿着西湖走到六公园的位置，看见前面有一个人觉得有点眼熟，再走近一看果然是个同学，是我隔壁宿舍的，外号大鸟，长得有点像安东尼奥班德拉斯，他也一个人大半夜在街上晃悠，让我有点惊喜。上去打招呼，他看到我也很惊喜，问我你怎么在这儿，我说喝酒出来我回不去了，你呢？他说他是玩游戏出来。于是两人边走边聊，没想到我们都对摇滚乐很有兴趣，我主要听国内的，他听国外的，就这样我们边走边聊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天亮坐公车回学校睡觉。 我还没起床大鸟就跑到我的宿舍来找我，说快起床走吧。我说去哪儿？买琴啊，他说，昨晚不是说好了组乐队吗？ 啊？真搞啊？ 废话，难道你说着玩的？ 不是，我是说，也不用这么急吧？ 练琴要花时间的，都快放假了再不练，我们要抓紧时间。 可可可我现在没钱啊。 我先借你。 那天我们真的去买了两把木吉他，回来就开始乱练。后来我们拉了一个音乐专业的同学入伙，由他来教我们，此后的一段时间，我确实练琴还练得挺勤，在外面游荡的时间也少了，更多时间是躲在宿舍里练琴。不久之后，我们的第一首原创歌曲捣鼓出来了，叫《疯子》，我写的词，学音乐的同学作曲，我现在还记得两句：疯子，你离家出走，是为了什么？疯子，你长长头发，为何不剪……什么什么的。还有一首《夏日黄昏》：又是夏日黄昏，吃完饭我走出家门，街上亮起了路灯，有许多男人和女人，还有各种声音各种气味等等等等……，还有一首《后悔》：除了后悔，我还成了酒鬼……，另外还把一些我喜欢的诗编了曲子。我们每天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真相，那就是我他妈天生不是玩音乐的料，这太明显了，我不得不气馁。你明白吗？这种感觉就像你暗恋的女孩对你说，如果你站着跟她做爱，她就跟你做爱，而你却是个天生坐轮椅的人。——最后我把琴给砸得稀巴烂。]]></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4</p>
<p>从此我的家庭充满冷漠，我可以理解父母的生气，但我必须得想出一个解脱的办法。我度日如年的躲在房间里分析总结之前的逃跑问题。我一心想逃跑，却不具备最基本的生存能力。如果再次逃跑，结果还是一样。但是我必须逃跑，必须。<br />
后来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去高考，然后以上大学的名义逃跑。我对父母说，我要去上学，父亲一开始不同意，他说，该上学的时候你不好好学，现在又要上学，你搞什么？但过了几天他还是同意了，他的朋友劝他，你儿子想上学是好事儿啊，怎么不让他去呢。父亲对我说，好吧，你去考吧，考上就去吧，考不上就别想了。<br />
现在我面对的情况就是，必须得考上一个学校，甭管什么学校。可是我的学习成绩简直可以说烂到了底，整个高中我基本上没认真听过一节课，考试从来没有及格过，现在又一年多没碰课本了，怎么考？<br />
首先我得找一个最容易考的学校，那就是艺术类，我选了一个在杭州的烂学校的编播专业。可以不用考数学和外语。我不知道编播专业是干嘛的，管它呢，反正这个学校看起来似乎是唯一有可能考上的。<br />
然后我报了一个高复班，开始去上课。那段日子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认真学习的一段日子——确实被逼到了极点。最后我终于考上了——成绩还相当不错，谢天谢地。然后我接到面试的通知，我不明白要面试什么，去了之后，他们让我读一段东西，原来是考普通话。原来编播专业是要学播音的，我又傻了。要知道那年头南方小地方的人的普通话那是非常糟糕的，我算是稍微好点的了——但离播音的要求那简直差十万八千里。我确实不知道编播主要是学播音，我以为是编辑什么的，早知道我肯定选别的了。<br />
但我的普通话竟然还是通过了——倒数第二名的成绩。</p>
<p>1998年夏天，我再次来到杭州，开始了大学生活。至此终于逃离了家乡。上学的第一天，我就在考虑退学了——因为我根本不想上学。我的普通话专业成绩本来是倒数第二，我见到了那个倒数的第一的家伙，果然比我还烂，而其他人都比我们好了至少一个级别。倒数第一来找我，说我们去申请转专业吧。我说行啊。于是我们去找学校谈，这事儿的结果很荒诞，他转到了摄像系，而学校研究后说我的普通话只要刻苦努力还是有希望的——我操，我成了倒数第一了。从此我更是一刻都不想呆在学校里了。<br />
我完全把学校当成了旅馆，白天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在外面晃悠，晚上回去睡觉。我每天在街上晃啊晃啊，又孤独又苦闷。晚上回去写点诗，然后听听音乐睡觉。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在外面晃。<br />
我经常去一家酒吧，这家酒吧生意一般，下午基本上没人，经常是我一个人坐那儿喝酒看一天电视，后来跟服务员熟了便自己带几张影碟去放（那时候还是VCD时代）。每周六的晚上这里会有一个很好看的拉小提琴的女孩，这是我固定要去的。有一天，酒吧服务员问我有没有某部电影的碟，我说有啊，他说他很想看那个片子能不能借给他。我说，行啊。然后我说，你能不能把那个小提琴女孩的电话给我？<br />
我几乎考察了半个城市的IC卡电话亭，选出一个我认为最完美的电话亭，犹豫很久之后，第一次拨打了小提琴女孩家的电话。我跟她说了很多话，说了足有一个小时，但她不知道我是谁。接着我几乎每天都跑到那个电话亭给她打电话，而且越聊时间越长。都说了些什么，我现在完全不记得，我只是觉得我有说不完的话想跟她说。她始终不知道我是谁，问我我也不说，当然我也没法说我是谁。我还给送了她几次CD和书，但不是当面送的，我打听到她家的位置，把东西放在她家附近的超市的自动储物柜里，然后打电话把储物柜的密码告诉她。这样持续了好几个月，有一天，她的好奇心终于爆发了，竟然主动约我见面。这可把我激动坏了。但奇怪的是我没有去。再次通电话的时候她非常生气，她说，你连见都不敢见我，怎么追我啊？这句话让我很伤心。再也没有打电话给她。似乎她也没有去那家酒吧拉琴了。</p>
<p>有一天深夜，我从酒吧里出来，在西湖边游荡，我想我可能回不去学校了，因为没有车了（学校很远打车是不现实的），也就是说我又要在街上游荡整个通宵，像他妈孤魂野鬼一样。那时候也还没有24小时麦当劳之类的地方可以进去坐坐。只能在街上游荡。我沿着西湖走到六公园的位置，看见前面有一个人觉得有点眼熟，再走近一看果然是个同学，是我隔壁宿舍的，外号大鸟，长得有点像安东尼奥班德拉斯，他也一个人大半夜在街上晃悠，让我有点惊喜。上去打招呼，他看到我也很惊喜，问我你怎么在这儿，我说喝酒出来我回不去了，你呢？他说他是玩游戏出来。于是两人边走边聊，没想到我们都对摇滚乐很有兴趣，我主要听国内的，他听国外的，就这样我们边走边聊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天亮坐公车回学校睡觉。<br />
我还没起床大鸟就跑到我的宿舍来找我，说快起床走吧。我说去哪儿？买琴啊，他说，昨晚不是说好了组乐队吗？<br />
啊？真搞啊？<br />
废话，难道你说着玩的？<br />
不是，我是说，也不用这么急吧？<br />
练琴要花时间的，都快放假了再不练，我们要抓紧时间。<br />
可可可我现在没钱啊。<br />
我先借你。<br />
那天我们真的去买了两把木吉他，回来就开始乱练。后来我们拉了一个音乐专业的同学入伙，由他来教我们，此后的一段时间，我确实练琴还练得挺勤，在外面游荡的时间也少了，更多时间是躲在宿舍里练琴。不久之后，我们的第一首原创歌曲捣鼓出来了，叫《疯子》，我写的词，学音乐的同学作曲，我现在还记得两句：疯子，你离家出走，是为了什么？疯子，你长长头发，为何不剪……什么什么的。还有一首《夏日黄昏》：又是夏日黄昏，吃完饭我走出家门，街上亮起了路灯，有许多男人和女人，还有各种声音各种气味等等等等……，还有一首《后悔》：除了后悔，我还成了酒鬼……，另外还把一些我喜欢的诗编了曲子。我们每天玩得不亦乐乎。<br />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真相，那就是我他妈天生不是玩音乐的料，这太明显了，我不得不气馁。你明白吗？这种感觉就像你暗恋的女孩对你说，如果你站着跟她做爱，她就跟你做爱，而你却是个天生坐轮椅的人。——最后我把琴给砸得稀巴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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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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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5:24:31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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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3 这算是一次精心准备的逃跑，我留了大约一个月时间来筹备，包括攒钱，准备物品，逃跑线路等等，还给这次逃跑起了名字叫什么“黑征计划”。事后证明这些准备是多么无知和愚蠢。 那是1997年的12月18日，我又给家里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爸妈，我又逃跑了。 我坐上了一辆长途大巴，先去杭州，那时候交通不方便，到杭州要8个小时，晚上出发第二天早上到，我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远门，也从来没有真正到过城市，从车站出来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应该去哪里。于是跳上了开过来的第一辆公交车，我是从后门跳上去的，因为我不知道公车前面投币后门下车的规矩，结果车上的人都看着我，司机也不开车，我就从车上下来，然后跳上了另一辆公车。长途汽车站本来就在停偏的地方，结果这公车把我带到了更偏远的地方，鬼知道是哪儿，于是我又转了另外一辆车，折腾的够狼狈。最后在岳庙下了车，总算是一个景区，而且能看到西湖，然后我再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了。 我已经疲惫不堪，就在岳庙门口的台阶上坐着，那天阳光不错，我晒着太阳，极度茫然。这时候我看见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像流浪者的人也坐着晒太阳，光头，身上脏兮兮的，我甚至无法分辨他是男是女，我看了看他，他也看了看我。然后我走过去跟他聊了起来，我发现她是一个女人。过了一会儿她走了，我到旁边小卖部买水，老板问我，你刚擦跟那个女人聊什么呢？她是一个疯子。 后来我联系上了在浙江工业大学上学的周勇，周勇是我的初中同学，也是最要好的朋友。他来接我，把我带到他们学校，在他们学校食堂里吃饭，然后又在他们学校招待所住下，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我的父母就在眼前。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追那么老远追来。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父亲说，走，回家。于是我就乖乖地跟他们去了汽车站，然后坐汽车又回到了家，然后又回酒店去上班了。 如此精心策划的逃跑竟是这样一个结局，实在是令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大约一周以后，我再次逃跑，这次我连纸条也没有留，我没有做长途大巴，而是通过不断地转车到达杭州，也没有再去找周勇，而是直接去了火车站。那天下着雨，我非常厌恶下雨天在外的感觉，火车站人山人海又乱又脏，我拥挤在一个临时搭的大棚售票处，队伍很长。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等排队排到我的时候我应该想出来了。结果售票员问我，去哪儿？我说，我我我……，售票员说，到底去哪儿？快点啊。 急中生智我脑子闪现一个地名，成都，我说，买一张去成都的。 没有去成都的。售票员说。 什么？我不明白。 杭州没有到成都的火车。你要去的话到上海转。（那是1997年，几年后就有了） 我大脑马上又空白了，傻傻地站在那里，后面的人开始推我，把我挤出了队伍。我觉得糟透了，不知道怎么办好，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此时有个票贩子走我身边问：西安，西安的票要不要？今天的。 西安，听起来这地方不错，好吧，我说，多少钱？ 很快我坐上去西安的火车，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我根本不知道去西安要多长时间，我以为几个小时，没想到这一坐坐了三十多个小时。我也没考虑到气温的问题，当火车开到安徽时，我一看窗外，居然下着雪，也没带什么衣服，立刻就感冒了。当我从西安火车站出来时，疲惫和感冒令我感觉自己马上要死了。 我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了一个招待所，一进房间就躲到被窝里睡觉。睡到第二天，还是难受的要命，本来想既然到了西安嘛应该尝尝羊肉泡馍之类的东西，可病怏怏的我一见到大碗的油腻的东西就想吐，而西安似乎全是这类东西，最后我只能靠吃水果度日。 我去了一趟大雁塔，去的时候景区马上要关门了，我匆匆爬上大雁塔，在上面背了一遍韩东的《有关大雁塔》 有关大雁塔 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 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 为了爬上去 做一次英雄 也有的还来做第二次 或者更多 那些不得意的人们 那些发福的人们 统统爬上去 做一做英雄 然后下来 走进这条大街 转眼不见了 也有有种的往下跳 在台阶上开一朵红花 那就真的成了英雄 当代英雄 有关大雁塔 我们又能知道什么 我们爬上去 看看四周的风景 然后再下来 正如这首诗，我爬上大雁塔背了一遍《有关大雁塔》，然后下来。除此之外，我哪儿也没去，我不认识任何人，天又那么冷，又患着感冒，流着鼻涕，我只能可怜兮兮地呆在招待所里自怨自艾。然后我发现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怎么办呢？没有任何办法。 我又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回杭州的火车票，再次坐着度过令人崩溃的三十多个小时，我真是绝望极了。在火车上我几乎什么也没吃。对面坐着一个老头，带着几个苹果，他没有水果刀，就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着苹果皮，我拿出我的小刀递给他，他用完以后，拿出一个苹果给我，我不要，他说，拿着吧小伙子看你一天没吃东西，我还是不要，在推让的过程中苹果掉到了地上，滚出老远，我马上跑过去捡起来吃掉了。 回到杭州，已经身无分文，于是又去找周勇。周勇问我，你打算怎么办呢？我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回家，回去我爸肯定会杀了我。周勇说，我借点钱，我们先去绍兴玩一玩吧。我说，好。 我们就去了绍兴，去参观了鲁迅纪念馆，到咸亨酒店喝酒，觉得太贵，就在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喝黄酒。喝得烂醉。然后我们决定去看场电影，打听附近有什么电影院，路人说，有家鲁迅电影院。我们开始找鲁迅电影院，根据路人指示，我们拐进一条小巷，前方一片黑暗，怎么也不像有电影院的样子，我们一边走一边怀疑。我说，我觉得不对，周勇说，我也觉得不对。那怎么办？要不要返回？周勇说，我们还是把这条道走到底吧。我说，好吧，一条道走到黑。然后我们惊喜地发现在快到底的地方真的有家鲁迅电影院。 毫无疑问，我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最后还是坐车回家了。我记得回到家是傍晚，我走进家门，看见母亲在做饭，我叫了一声妈，母亲的表情有些冷漠，说你回来了。然后饭做好了，父亲也回来了，我叫了一声爸，父亲说，谁你是爸？]]></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3</p>
<p>这算是一次精心准备的逃跑，我留了大约一个月时间来筹备，包括攒钱，准备物品，逃跑线路等等，还给这次逃跑起了名字叫什么“黑征计划”。事后证明这些准备是多么无知和愚蠢。<br />
那是1997年的12月18日，我又给家里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爸妈，我又逃跑了。<br />
我坐上了一辆长途大巴，先去杭州，那时候交通不方便，到杭州要8个小时，晚上出发第二天早上到，我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远门，也从来没有真正到过城市，从车站出来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应该去哪里。于是跳上了开过来的第一辆公交车，我是从后门跳上去的，因为我不知道公车前面投币后门下车的规矩，结果车上的人都看着我，司机也不开车，我就从车上下来，然后跳上了另一辆公车。长途汽车站本来就在停偏的地方，结果这公车把我带到了更偏远的地方，鬼知道是哪儿，于是我又转了另外一辆车，折腾的够狼狈。最后在岳庙下了车，总算是一个景区，而且能看到西湖，然后我再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了。<br />
我已经疲惫不堪，就在岳庙门口的台阶上坐着，那天阳光不错，我晒着太阳，极度茫然。这时候我看见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像流浪者的人也坐着晒太阳，光头，身上脏兮兮的，我甚至无法分辨他是男是女，我看了看他，他也看了看我。然后我走过去跟他聊了起来，我发现她是一个女人。过了一会儿她走了，我到旁边小卖部买水，老板问我，你刚擦跟那个女人聊什么呢？她是一个疯子。<br />
后来我联系上了在浙江工业大学上学的周勇，周勇是我的初中同学，也是最要好的朋友。他来接我，把我带到他们学校，在他们学校食堂里吃饭，然后又在他们学校招待所住下，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我的父母就在眼前。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追那么老远追来。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父亲说，走，回家。于是我就乖乖地跟他们去了汽车站，然后坐汽车又回到了家，然后又回酒店去上班了。<br />
如此精心策划的逃跑竟是这样一个结局，实在是令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大约一周以后，我再次逃跑，这次我连纸条也没有留，我没有做长途大巴，而是通过不断地转车到达杭州，也没有再去找周勇，而是直接去了火车站。那天下着雨，我非常厌恶下雨天在外的感觉，火车站人山人海又乱又脏，我拥挤在一个临时搭的大棚售票处，队伍很长。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等排队排到我的时候我应该想出来了。结果售票员问我，去哪儿？我说，我我我……，售票员说，到底去哪儿？快点啊。<br />
急中生智我脑子闪现一个地名，成都，我说，买一张去成都的。<br />
没有去成都的。售票员说。<br />
什么？我不明白。<br />
杭州没有到成都的火车。你要去的话到上海转。（那是1997年，几年后就有了）<br />
我大脑马上又空白了，傻傻地站在那里，后面的人开始推我，把我挤出了队伍。我觉得糟透了，不知道怎么办好，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此时有个票贩子走我身边问：西安，西安的票要不要？今天的。<br />
西安，听起来这地方不错，好吧，我说，多少钱？<br />
很快我坐上去西安的火车，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我根本不知道去西安要多长时间，我以为几个小时，没想到这一坐坐了三十多个小时。我也没考虑到气温的问题，当火车开到安徽时，我一看窗外，居然下着雪，也没带什么衣服，立刻就感冒了。当我从西安火车站出来时，疲惫和感冒令我感觉自己马上要死了。<br />
我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了一个招待所，一进房间就躲到被窝里睡觉。睡到第二天，还是难受的要命，本来想既然到了西安嘛应该尝尝羊肉泡馍之类的东西，可病怏怏的我一见到大碗的油腻的东西就想吐，而西安似乎全是这类东西，最后我只能靠吃水果度日。<br />
我去了一趟大雁塔，去的时候景区马上要关门了，我匆匆爬上大雁塔，在上面背了一遍韩东的《有关大雁塔》</p>
<p>有关大雁塔<br />
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br />
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br />
为了爬上去<br />
做一次英雄<br />
也有的还来做第二次<br />
或者更多<br />
那些不得意的人们<br />
那些发福的人们<br />
统统爬上去<br />
做一做英雄<br />
然后下来<br />
走进这条大街<br />
转眼不见了<br />
也有有种的往下跳<br />
在台阶上开一朵红花<br />
那就真的成了英雄<br />
当代英雄<br />
有关大雁塔<br />
我们又能知道什么<br />
我们爬上去<br />
看看四周的风景<br />
然后再下来</p>
<p>正如这首诗，我爬上大雁塔背了一遍《有关大雁塔》，然后下来。除此之外，我哪儿也没去，我不认识任何人，天又那么冷，又患着感冒，流着鼻涕，我只能可怜兮兮地呆在招待所里自怨自艾。然后我发现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怎么办呢？没有任何办法。<br />
我又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回杭州的火车票，再次坐着度过令人崩溃的三十多个小时，我真是绝望极了。在火车上我几乎什么也没吃。对面坐着一个老头，带着几个苹果，他没有水果刀，就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着苹果皮，我拿出我的小刀递给他，他用完以后，拿出一个苹果给我，我不要，他说，拿着吧小伙子看你一天没吃东西，我还是不要，在推让的过程中苹果掉到了地上，滚出老远，我马上跑过去捡起来吃掉了。<br />
回到杭州，已经身无分文，于是又去找周勇。周勇问我，你打算怎么办呢？我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回家，回去我爸肯定会杀了我。周勇说，我借点钱，我们先去绍兴玩一玩吧。我说，好。<br />
我们就去了绍兴，去参观了鲁迅纪念馆，到咸亨酒店喝酒，觉得太贵，就在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喝黄酒。喝得烂醉。然后我们决定去看场电影，打听附近有什么电影院，路人说，有家鲁迅电影院。我们开始找鲁迅电影院，根据路人指示，我们拐进一条小巷，前方一片黑暗，怎么也不像有电影院的样子，我们一边走一边怀疑。我说，我觉得不对，周勇说，我也觉得不对。那怎么办？要不要返回？周勇说，我们还是把这条道走到底吧。我说，好吧，一条道走到黑。然后我们惊喜地发现在快到底的地方真的有家鲁迅电影院。<br />
毫无疑问，我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最后还是坐车回家了。我记得回到家是傍晚，我走进家门，看见母亲在做饭，我叫了一声妈，母亲的表情有些冷漠，说你回来了。然后饭做好了，父亲也回来了，我叫了一声爸，父亲说，谁你是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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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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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04:16:30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连载]]></category>
		<category><![CDATA[逃跑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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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2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参加高考，整个高中我基本放弃了学业，要么逃课要么在课堂上看课外书，成绩自然烂的要命，所以高考对我没有任何意义。父母担心我的将来怎么办。我脑子里的理想是当图书馆的看门老头，只要不饿死，有书看就行了，但这个想法显然不切实际，于是我对父母说，我想开个小书店。他们当即否决了（后来我才知道父亲还是去打听过开书店的情况，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行，这个结论是正确的，在我的家乡开书店必亏无疑，至今我的家乡几乎没有像样的书店）。 这时候，传来一个消息，县里要建设一家三星级的大酒店，当年我们全县连一星的酒店都没有，最高的建筑也没有超过六层的，而这家三星级大酒店高达十八层，毫无疑问是全县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建筑。这个酒店开业需要大量员工，于是父母就安排我去应聘。应聘很简单，无非就是长相和普通话过得去。应聘上之后就开始为期两个月的封闭式的系统培训，培训的主要地点选在一个村子里，这里有一所武术学校，乘他们放暑假的时候用他们的场地。 我就像一个孤独的傻子，反正培训的时候就培训，既不比别人好也不比别人差，休息的时候我就戴着随身听躲在角落，也不跟任何人交往。宿舍里有个家伙每天晚上都喜欢讲述他的性经历，讲的很是细腻生动，特别是每个女人的生殖器特点。大家都听得十分入迷，唯有我对此兴趣不大。培训结束的时候，搞了一个晚会，他们看我每天都在听歌觉得我一定会唱歌，就让我去唱首歌，结果我上去念了一首诗，这点可能令所有人都有点意外——原来这家伙还会写诗啊？ 酒店基本完工之后，我们进入工作。我首先被分配到餐饮部，然后又细分到酒吧部门，这是相对不错的工种，比起服务员跑菜员之类的似乎要轻松一些。这个酒店对当时的我来说简直太大了，像一个复杂的迷宫，空旷和未知的感觉。由于刚刚新建完工，崭新的酒店弥漫着一种气味，不是难闻的刺鼻味儿，而是一种可能来自地毯或者别的什么的一种挺新鲜的味道，我发现我很喜欢这种气味。我的工作是流动的，有时候在宴会厅的吧台里，有时候在大堂吧或者咖啡吧，有时候在茶座的吧台里。基本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每天早上先推着一个推车去仓库领取酒水，然后营业的时候根据服务员的酒水单把相应的酒水拿给他们，营业结束后作一个表单交到部门经理那里。如此周而复始。 刚开始这个酒店的运作由于缺乏经验显得有些混乱，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具体什么上班什么时候下班，每天恍恍惚惚，你知道这种酒店行业什么都需要规规矩矩的，有一天我躲在吧台里听随身听被经过的餐饮部总经理发现了，当即收缴了我的随声听。这令我火冒三丈，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量，冲到他办公室跟他大吵起来。事后我想这个广东胖子肯定要把我炒掉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把随身听还给了我。听说是那个瘦子副经理帮我说了不少好话。 最初我对自己的人生毫无想法，我依然像一个傻子，该上班上班，下了班就躲在租住的小房间里听音乐看书写东西，一度还玩起了摄影，买了台凤凰相机，拍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画了一阵画儿（画得糟透了）。就这样混了一年多。 这期间，我经历了第一次性体验。这事儿有点莫名其妙——我是说我当时的反应。有一天晚上，我在茶座吧台里上班，那天不太忙，我跑到备菜间和厨房偷东西吃，我喜欢偷吃干果（特别是腰果），我就像一只老鼠，在存放食品的架子间偷偷摸摸寻找可以下手的东西，这时候，忽然听到某个角落里传来丝丝的抽泣声，好奇心促使我探去，我看见一个女服务员在哭泣，虽说都是同事，但由于不是一个部门而且我和他们都是流动的再加上我这人平时又孤僻，所以我跟她一点都不熟，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发现我在看着她，马上停止了哭泣使劲擦了擦眼泪，并且挤出微微那么一缕尴尬的笑容。我问她，你知道腰果在哪儿吗？她说，你干嘛？我说，你给我一碟腰果，我给你一瓶干红怎么样？她想了一下，说，行，你要糖炒的还是盐焗的？我说，糖炒的。她说，你先回去吧，被人看见了不好，我一会儿拿到你吧台来。我说，好。然后又说，多点啊。她说，知道了，你快走吧。 她急于支走我，可能是不愿意让我看她哭的样子。这可以理解，于是我马上走了。可我在吧台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她来。直到营业结束我开始作表单时，她出现了，拿了不少糖炒腰果，我把酒递给她。她说，开了我们一起喝吧。于是我们就在吧台里坐在地上喝酒，我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腰果，她只是一味的喝酒。我也没有问她为何忧伤，我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然后讲了一个又一个。后来我就用单车送她回家了。 第二天我接到她的一个电话，叫我下班后去她住的地方。我马上变得异常紧张，心神不宁，连旁边的收银员都看出来了说你脸色苍白是不是生病了。我不停地在焦虑，要不要去？要不要去呢？最后还是去了。整个做爱过程我显得非常被动，她骑在我身上弄得很起劲，接触的地方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完事后，我马上抓起衣服跑回家了。我觉得我得想一想这个问题，首先我感到了巨大的罪恶感，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觉得这好像违背了我的什么东西，似乎将导致严重的后果。我对自己说，永远不要再去找她了。但我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找她。这就让我更加痛苦了——真的是痛苦啊。 这痛苦跟爱情无关，而是来自某种道德观或者人生观。如果是爱情的痛苦无论何时何地大家都能理解，而这种莫名其妙的观念一旦时过境迁听起来就显得可笑，不过这种观念的真实性和传统性无需置疑，君可见，明•冯梦龙《喻世明言》第三卷的那个故事，状况差不多，男主人公吴山和女主人公金奴只是非常正常的做了几次爱，就有鬼来要他的命。 后来我的罪恶感终于战胜了欲望，我甚至对天发誓，仪式般动用了夸张的意志力——真的再没去找她了，她也没有再主动来找我。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但这之后我开始琢磨起自己的人生了，琢磨着琢磨着，就从一个傻子变成了一个无病呻吟者，我感到了绝望，无缘无故的绝望。甚至自杀过一回。自杀方式是安眠药。我认识另一个呻吟者，这家伙不是无病呻吟，而是有病呻吟，所以他能搞到大量安眠药。他给了我一整瓶（100片），说，吃4片以上就危险了。我当然有所顾虑，我想既然4片就有危险，那我就吃它个6片，死了就死了，没死再说。结果睡了一天多，醒了。后来我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逃跑这招——逃跑就是一种自杀。 就是说我做事儿往往不是那么决绝，往往采取被动而又未知的方式，有点像赌博，高危险性但又不绝对。不管结果怎么样，逃跑肯定是对现状的一种改变。]]></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2</p>
<p>高中毕业后，我没有参加高考，整个高中我基本放弃了学业，要么逃课要么在课堂上看课外书，成绩自然烂的要命，所以高考对我没有任何意义。父母担心我的将来怎么办。我脑子里的理想是当图书馆的看门老头，只要不饿死，有书看就行了，但这个想法显然不切实际，于是我对父母说，我想开个小书店。他们当即否决了（后来我才知道父亲还是去打听过开书店的情况，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行，这个结论是正确的，在我的家乡开书店必亏无疑，至今我的家乡几乎没有像样的书店）。<br />
这时候，传来一个消息，县里要建设一家三星级的大酒店，当年我们全县连一星的酒店都没有，最高的建筑也没有超过六层的，而这家三星级大酒店高达十八层，毫无疑问是全县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建筑。这个酒店开业需要大量员工，于是父母就安排我去应聘。应聘很简单，无非就是长相和普通话过得去。应聘上之后就开始为期两个月的封闭式的系统培训，培训的主要地点选在一个村子里，这里有一所武术学校，乘他们放暑假的时候用他们的场地。<br />
我就像一个孤独的傻子，反正培训的时候就培训，既不比别人好也不比别人差，休息的时候我就戴着随身听躲在角落，也不跟任何人交往。宿舍里有个家伙每天晚上都喜欢讲述他的性经历，讲的很是细腻生动，特别是每个女人的生殖器特点。大家都听得十分入迷，唯有我对此兴趣不大。培训结束的时候，搞了一个晚会，他们看我每天都在听歌觉得我一定会唱歌，就让我去唱首歌，结果我上去念了一首诗，这点可能令所有人都有点意外——原来这家伙还会写诗啊？<br />
酒店基本完工之后，我们进入工作。我首先被分配到餐饮部，然后又细分到酒吧部门，这是相对不错的工种，比起服务员跑菜员之类的似乎要轻松一些。这个酒店对当时的我来说简直太大了，像一个复杂的迷宫，空旷和未知的感觉。由于刚刚新建完工，崭新的酒店弥漫着一种气味，不是难闻的刺鼻味儿，而是一种可能来自地毯或者别的什么的一种挺新鲜的味道，我发现我很喜欢这种气味。我的工作是流动的，有时候在宴会厅的吧台里，有时候在大堂吧或者咖啡吧，有时候在茶座的吧台里。基本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每天早上先推着一个推车去仓库领取酒水，然后营业的时候根据服务员的酒水单把相应的酒水拿给他们，营业结束后作一个表单交到部门经理那里。如此周而复始。<br />
刚开始这个酒店的运作由于缺乏经验显得有些混乱，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具体什么上班什么时候下班，每天恍恍惚惚，你知道这种酒店行业什么都需要规规矩矩的，有一天我躲在吧台里听随身听被经过的餐饮部总经理发现了，当即收缴了我的随声听。这令我火冒三丈，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量，冲到他办公室跟他大吵起来。事后我想这个广东胖子肯定要把我炒掉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把随身听还给了我。听说是那个瘦子副经理帮我说了不少好话。<br />
最初我对自己的人生毫无想法，我依然像一个傻子，该上班上班，下了班就躲在租住的小房间里听音乐看书写东西，一度还玩起了摄影，买了台凤凰相机，拍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画了一阵画儿（画得糟透了）。就这样混了一年多。</p>
<p>这期间，我经历了第一次性体验。这事儿有点莫名其妙——我是说我当时的反应。有一天晚上，我在茶座吧台里上班，那天不太忙，我跑到备菜间和厨房偷东西吃，我喜欢偷吃干果（特别是腰果），我就像一只老鼠，在存放食品的架子间偷偷摸摸寻找可以下手的东西，这时候，忽然听到某个角落里传来丝丝的抽泣声，好奇心促使我探去，我看见一个女服务员在哭泣，虽说都是同事，但由于不是一个部门而且我和他们都是流动的再加上我这人平时又孤僻，所以我跟她一点都不熟，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发现我在看着她，马上停止了哭泣使劲擦了擦眼泪，并且挤出微微那么一缕尴尬的笑容。我问她，你知道腰果在哪儿吗？她说，你干嘛？我说，你给我一碟腰果，我给你一瓶干红怎么样？她想了一下，说，行，你要糖炒的还是盐焗的？我说，糖炒的。她说，你先回去吧，被人看见了不好，我一会儿拿到你吧台来。我说，好。然后又说，多点啊。她说，知道了，你快走吧。<br />
她急于支走我，可能是不愿意让我看她哭的样子。这可以理解，于是我马上走了。可我在吧台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她来。直到营业结束我开始作表单时，她出现了，拿了不少糖炒腰果，我把酒递给她。她说，开了我们一起喝吧。于是我们就在吧台里坐在地上喝酒，我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腰果，她只是一味的喝酒。我也没有问她为何忧伤，我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然后讲了一个又一个。后来我就用单车送她回家了。<br />
第二天我接到她的一个电话，叫我下班后去她住的地方。我马上变得异常紧张，心神不宁，连旁边的收银员都看出来了说你脸色苍白是不是生病了。我不停地在焦虑，要不要去？要不要去呢？最后还是去了。整个做爱过程我显得非常被动，她骑在我身上弄得很起劲，接触的地方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完事后，我马上抓起衣服跑回家了。我觉得我得想一想这个问题，首先我感到了巨大的罪恶感，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觉得这好像违背了我的什么东西，似乎将导致严重的后果。我对自己说，永远不要再去找她了。但我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找她。这就让我更加痛苦了——真的是痛苦啊。<br />
这痛苦跟爱情无关，而是来自某种道德观或者人生观。如果是爱情的痛苦无论何时何地大家都能理解，而这种莫名其妙的观念一旦时过境迁听起来就显得可笑，不过这种观念的真实性和传统性无需置疑，君可见，明•冯梦龙《喻世明言》第三卷的那个故事，状况差不多，男主人公吴山和女主人公金奴只是非常正常的做了几次爱，就有鬼来要他的命。<br />
后来我的罪恶感终于战胜了欲望，我甚至对天发誓，仪式般动用了夸张的意志力——真的再没去找她了，她也没有再主动来找我。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常。</p>
<p>但这之后我开始琢磨起自己的人生了，琢磨着琢磨着，就从一个傻子变成了一个无病呻吟者，我感到了绝望，无缘无故的绝望。甚至自杀过一回。自杀方式是安眠药。我认识另一个呻吟者，这家伙不是无病呻吟，而是有病呻吟，所以他能搞到大量安眠药。他给了我一整瓶（100片），说，吃4片以上就危险了。我当然有所顾虑，我想既然4片就有危险，那我就吃它个6片，死了就死了，没死再说。结果睡了一天多，醒了。后来我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逃跑这招——逃跑就是一种自杀。<br />
就是说我做事儿往往不是那么决绝，往往采取被动而又未知的方式，有点像赌博，高危险性但又不绝对。不管结果怎么样，逃跑肯定是对现状的一种改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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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连载】《逃跑记》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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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2 Jan 2010 08:26:30 +0000</pubDate>
		<dc:creator>乌青</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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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逃跑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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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 我想从我第一次逃跑开始说起吧。可到底哪次算是第一次逃跑呢？也许幼儿园那次就算，现在回想那时候仿佛回想远古时代，人类都还是原始人，大家齐心协力和睦共处——也只有这样才能生存。可有一个孩子却想逃离群体，如果他真的这么干了，那只有死路一条。这样说来，逃跑其实就等于自杀。 记得很清楚：就在上课铃声想起，孩子涌向教室的时候，我乘着混乱，躲到了操场的某个角落，等一切安静下来后，我对自己说，1，2，3。一鼓作气冲出校门，跑到街上，疯狂地向前跑……至于我最后跑到哪儿去了，后来怎么样，则全然不记得。而这个明亮的童年逃跑记忆也许就是我后来的逃跑史的序幕。 我是在海边长大的，对大海的远方怀有无限幻想，童年的时候我总觉得深夜里，海边会发生神秘的事情（白天的大海只是一幅无聊的风景画）。我无数次地幻想，在深夜里跑到海边偷偷爬上幽灵们驾驶的航船，驶向海的远处。 高中的时候，我开始住校，逃课成了家常便饭，每个星期一早上带着父母好好学习的嘱咐从家里离开，对父母来说我去上学了，而实际上我根本没去，我会在街上晃荡一整天，到晚上才去学校。坦率说，我现在反而不能理解那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干，在街上无聊而疲惫地瞎转，内心又充满担忧和孤独，何必呢？ 后来发展到一次比较正式的逃跑，我从父母房间的抽屉里偷了点钱，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留了一张纸条，纸条具体写的文字我不记得，反正意思就是我离家出走了。我约了一个叫胡子的同学坐上一辆汽车去了雁荡山。为什么是雁荡山？因为童年的时候妈妈带我去过一次雁荡山旅游，那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那时候坐车大概要坐六七个小时。 我们在雁荡山爬山，爬啊爬啊，走啊走啊，度过了两天，身上没钱了。我不甘心就这样回家，于是在路边我对胡子说，从现在开始，开过的第一辆车，无论它开往哪儿，我们都坐上去好不好？胡子说，好。 一辆中巴车把我们带到了温州，这是我第一次到达一个城市，不过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上了，除了恐惧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幸好胡子他曾经跟他母亲来过温州，他说他知道一个便宜的小旅馆，然后我跟着他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不可思议的是最后他真的找到一个非常拐弯抹角的小旅馆。一个房间10块钱，两张床，也就是说我们每人只要花5块钱。胡子还费了不少劲试图把价格砍到3元每人，但没成功。那是一个吱吱嘎嘎响的旅馆，全木结构的老房子，感觉随时要倒塌。半夜我起来尿尿的时候，看见一个妇女在月光下洗衣服。 第二天，我们坐上一艘真正的慢船，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乡。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胡子家，他家好像是信奉基督教的，正堂挂着一副很大的耶稣像。但胡子却整天在看一本《道德经》，事实上，我们成为朋友正是因为这本《道德经》。 胡子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性格却非常内向孤僻，坐在课堂最后一排的角落，不跟任何人说话，我也坐在最后一排，我坐在最后一排纯粹是因为不想听课。发现这家伙每天都在看《道德经》，于是我跟他借《道德经》看，后来我们就像两个道士一般，每天聊什么无知无欲之类的。其实别说那时候，就是现在，我也不可能真的理解《道德经》。那时候为什么会谈论这么一个东西以及到底在谈论什么，我想我们并不知道。我们也许只是需要某种神秘的令我们不明白的东西来谈论。 显然我没有做到“无知无欲”，那时候我差点爱上了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生。我们一起爬过几次山，看过几场电影，我还送过她一盒磁带。我甚至在上课的时候从最后一排溜到第二排坐到她的旁边（跟某个胆大的同学学的，他总是在上课的时候突然跑到某个女生旁边坐着）。那时候我仔细考虑过：我是不是爱上她了，如果是的话要不要表白。答案是：不确定。我对那女孩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只觉得她的内心似乎有着深不可及的忧伤。有一天，她母亲哭着来到学校找老师。据说她失踪了。从此再没见过她。]]></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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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想从我第一次逃跑开始说起吧。可到底哪次算是第一次逃跑呢？也许幼儿园那次就算，现在回想那时候仿佛回想远古时代，人类都还是原始人，大家齐心协力和睦共处——也只有这样才能生存。可有一个孩子却想逃离群体，如果他真的这么干了，那只有死路一条。这样说来，逃跑其实就等于自杀。<br />
记得很清楚：就在上课铃声想起，孩子涌向教室的时候，我乘着混乱，躲到了操场的某个角落，等一切安静下来后，我对自己说，1，2，3。一鼓作气冲出校门，跑到街上，疯狂地向前跑……至于我最后跑到哪儿去了，后来怎么样，则全然不记得。而这个明亮的童年逃跑记忆也许就是我后来的逃跑史的序幕。<br />
我是在海边长大的，对大海的远方怀有无限幻想，童年的时候我总觉得深夜里，海边会发生神秘的事情（白天的大海只是一幅无聊的风景画）。我无数次地幻想，在深夜里跑到海边偷偷爬上幽灵们驾驶的航船，驶向海的远处。</p>
<p>高中的时候，我开始住校，逃课成了家常便饭，每个星期一早上带着父母好好学习的嘱咐从家里离开，对父母来说我去上学了，而实际上我根本没去，我会在街上晃荡一整天，到晚上才去学校。坦率说，我现在反而不能理解那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干，在街上无聊而疲惫地瞎转，内心又充满担忧和孤独，何必呢？<br />
后来发展到一次比较正式的逃跑，我从父母房间的抽屉里偷了点钱，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留了一张纸条，纸条具体写的文字我不记得，反正意思就是我离家出走了。我约了一个叫胡子的同学坐上一辆汽车去了雁荡山。为什么是雁荡山？因为童年的时候妈妈带我去过一次雁荡山旅游，那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那时候坐车大概要坐六七个小时。<br />
我们在雁荡山爬山，爬啊爬啊，走啊走啊，度过了两天，身上没钱了。我不甘心就这样回家，于是在路边我对胡子说，从现在开始，开过的第一辆车，无论它开往哪儿，我们都坐上去好不好？胡子说，好。<br />
一辆中巴车把我们带到了温州，这是我第一次到达一个城市，不过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上了，除了恐惧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幸好胡子他曾经跟他母亲来过温州，他说他知道一个便宜的小旅馆，然后我跟着他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不可思议的是最后他真的找到一个非常拐弯抹角的小旅馆。一个房间10块钱，两张床，也就是说我们每人只要花5块钱。胡子还费了不少劲试图把价格砍到3元每人，但没成功。那是一个吱吱嘎嘎响的旅馆，全木结构的老房子，感觉随时要倒塌。半夜我起来尿尿的时候，看见一个妇女在月光下洗衣服。<br />
第二天，我们坐上一艘真正的慢船，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乡。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胡子家，他家好像是信奉基督教的，正堂挂着一副很大的耶稣像。但胡子却整天在看一本《道德经》，事实上，我们成为朋友正是因为这本《道德经》。<br />
胡子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性格却非常内向孤僻，坐在课堂最后一排的角落，不跟任何人说话，我也坐在最后一排，我坐在最后一排纯粹是因为不想听课。发现这家伙每天都在看《道德经》，于是我跟他借《道德经》看，后来我们就像两个道士一般，每天聊什么无知无欲之类的。其实别说那时候，就是现在，我也不可能真的理解《道德经》。那时候为什么会谈论这么一个东西以及到底在谈论什么，我想我们并不知道。我们也许只是需要某种神秘的令我们不明白的东西来谈论。<br />
显然我没有做到“无知无欲”，那时候我差点爱上了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生。我们一起爬过几次山，看过几场电影，我还送过她一盒磁带。我甚至在上课的时候从最后一排溜到第二排坐到她的旁边（跟某个胆大的同学学的，他总是在上课的时候突然跑到某个女生旁边坐着）。那时候我仔细考虑过：我是不是爱上她了，如果是的话要不要表白。答案是：不确定。我对那女孩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只觉得她的内心似乎有着深不可及的忧伤。有一天，她母亲哭着来到学校找老师。据说她失踪了。从此再没见过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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