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首
《等公交车》
美女黑丝已经过三个
公交车还没来
我不着急
《一切皆须等待》
说真的,我讨厌等待
等待太无聊
太无奈
让人惴惴不安
但我又喜欢等待
恰恰因为无奈和无聊
似乎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反正担心也没用
反正没有任何办法
一切皆须等待
天经地义
你能说什么
《一个人的好处》
一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想,没想出来
因为没有女人
所以想了想一个人的好处
我想不出来,但想到了
一个破罐子的好处
是可以破摔

《等公交车》
美女黑丝已经过三个
公交车还没来
我不着急
《一切皆须等待》
说真的,我讨厌等待
等待太无聊
太无奈
让人惴惴不安
但我又喜欢等待
恰恰因为无奈和无聊
似乎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反正担心也没用
反正没有任何办法
一切皆须等待
天经地义
你能说什么
《一个人的好处》
一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想,没想出来
因为没有女人
所以想了想一个人的好处
我想不出来,但想到了
一个破罐子的好处
是可以破摔
闭关期间手机处于“亚关机”状态——不能接电话(如果打我电话提示是关机状态),可以收短信。
预计到3月1日。
10
当年的武汉乃是摇滚重镇,尤以朋克为盛,空地上有几个网友都在武汉,长沙离武汉较近,故而丁西拌选择去武汉。到了武汉,他联系了一个叫卫趾的网友,在那儿蹭吃蹭住。卫趾是一个资深吉他手,技术精湛,组过几支乐队,然此人性情温和音乐倾向却又独辟蹊异,而武汉的大多乐手倾向于狂躁张扬的朋克之风,所以搞了几次乐队皆以散伙而终,最后他放弃了乐队形式,自己在家摸索着用电脑独立创作。同时开了一家琴行为生。
丁西拌每天待在琴行里,除了和卫趾聊聊音乐,大多时间里颇为无聊,百般无聊中他也尝试练习了几乎每样乐器,但介于对自己音乐才能的早已气馁,摆弄了几下也就不想玩了。无聊又不知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他越发陷入了郁闷。
由于卫趾的吉他技术名声在外,经常有人来找他学琴,因此琴行也提供吉他培训的服务。有一天,无聊的丁西拌转到琴房里看到一个女孩一个人在练琴,他听了一会儿,走过去对那女孩说,我觉得你还是别练了。
为什么?女孩盯着他。
你没那天赋,丁西拌说。
你凭什么说我没天赋啊?
这很明显啊,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儿啊?女孩显然有点生气了。
好吧好吧,随便你,当我没说。
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精力花在你根本不可能做好的事情上。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过来人,我也你一样,我也练过,可不行就是不行,得承认事实吧。
谁跟你一样啊,我觉得我一定能练好。
哦,既然你这么执着,那你继续吧。说完丁西拌转身走出了琴房。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拿着琴从里面走出来,坐到丁西拌旁边,沉默了片刻,问,你真的觉得我练琴没天赋?
是啊。
你是谁啊?
这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是什么行家,我说了我也练过,后来发现自己不行就放弃了。但听我还是能听出来的,好歹也听了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不坚持呢?说不定坚持下去你就发现你行了。
我都已经发现我不行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只要你坚持刻苦练习,就一定可以。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广告啊,什么一切皆有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之类的,这不明摆着骗人吗,广告骗人还可以理解,因为要让你买他们的东西,可你自己干嘛要骗自己呢?
女孩想了想。说,如果真的不行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没有任何办法。其实行和不行有啥区别,行不行最后你还不是都要死!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
或者你找一样你觉得你行的事儿来搞?不过既然你觉得你练琴行,那就当我没说,关键是你自己觉得。
次日,丁西拌来到琴行时,发现那女孩坐在那儿,没有抱着吉他。女孩看到他,叫一声了,丁西拌。
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卫趾告诉我的啊——我不练琴了。
啊?真不练了?我昨儿就是随口瞎说的呀,你这样不练了,那卫趾还不怪我搅黄他生意啊。完了完了,我可是在人家这儿蹭饭吃的。
反正我学费已经交了,我又不要求退款。
可是——你真的就这样放弃啦?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没错,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我决定要重新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自己没有练琴天赋,但我就是不敢承认。
啊?
啊什么?
没那么严重吧。什么人生都出来了。
就是这样了,我现在很开心,谢谢你呢。
你开心了,可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还好意思跟这蹭吃蹭住嘛——你都跟人说了。
那,要不,你蹭我吧。
啊?
你怎么老啊啊啊啊的。
蹭你?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房子,你可以搬过来住。
就这样,丁西拌真的搬到了女孩那去了,这个女孩叫波琳,是个大二的学生。也就是说,丁西拌成了波琳的男朋友——这种蹭吃蹭住的方式显得稍微巩固一些。女孩白天去上课,丁西拌继续无聊的待着,或者出去逛逛,回来写点东西。有一天,丁西拌闲逛回来,打开本子准备写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后面某一页有一首诗,而这首诗不是自己写的。下午波琳回来时,显得特别高兴,对丁西拌说,我跟你说,我终于找到了我真正的热爱的东西了。
啊?什么啊?
写作!波琳很坚定很认真。
你怎么发现的?
我看了你写的东西,就发现了。我今天写了我的第一首诗,就写在你的本子里。
哦,是你写的啊,我说呢。
你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你觉得?
说真话吗?
当然了——就算你说不好也没关系,你不是说了吗,关键是我自己觉得。
嘿嘿,那我就真说实话了。
说吧。
非常好!
真的啊?
那是啊——这次我可不能又让自己没地儿住没饭吃了。
你坏死了。
嘿嘿,不过我说的是真的。
哼,你的话永远分不清真假——不过我还是很愿意相信你——至少现在。
9
丁西拌为什么会去长沙呢?是一个叫江言图的网友,这是他在网络公司实习的时候网上认识的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除了写东西和音乐,丁西拌另外一个兴趣就是网络技术,也许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放在了网上,而网络技术对网络人生而言就像现实中的一个人学一点拳脚功夫,比起纯文弱书生可以多一分安全感,也更有利于实现抱负,所谓文武双全嘛。因此那段时间,除了泡空地聊天室和文学论坛,丁西拌有时候也会去几个技术类网站看看,从中了解和学习网络相关的一些知识和技术,并且开始自学制作个人网站。这个江言图正是他在某站长论坛的网友,他们时常相互学习探讨网站制作的问题,江言图对文学也略有兴趣,所以他们还商量说一起合作搞个文学网站什么的,江言图多次叫丁西拌去长沙找他,说自己在学校外租了个房子,随时可以过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到了长沙后,丁西拌就住在江言图那里,江言图有一台电脑,两人便成天窝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捣鼓网站的东西,就在那段几天里,丁西拌花了好几个通宵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个人主页,名叫“乌乌主义”。当他用软盘(那还是1.44M的软盘时代)把“乌乌主义”带到网吧,然后申请了一个免费空间(那年头大网站提供免费空间就像免费邮箱一样盛行,其中最有名的是网易的),上传到网上,在浏览器中打开的一刹那,还是相当激动心潮澎湃啊,这让他想起了童年时制作飞机模型的情景。
生活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孩子们,小时候老师往往会让他们说一说自己的理想是什么。那个年代孩子们的理想主要是科学家、教师、军人之类。丁西拌也不例外,他说他想当一个发明家,他的偶像是贝尔,他的床头有一本讲述贝尔如何屡屡失败又坚持不懈最终发明电话的故事书。他立志要成为贝尔一样伟大的发明家,这本是件好事,遗憾的是,这个高尚的理想一次次又一次鞭打着他的小屁股,因为他拆掉了家里能拆的所有结构复杂的物品,从闹钟到电风扇,迎接他的是父亲越来越凶狠的暴力,凭着坚忍不拔的毅力他终于把家里最值钱的14寸黑白电视机拆成了尸体,最后他不得不哭着和贝尔告别——几乎被打了个半死——再高尚下去小命可真就没了。在丁西拌的贝尔之路上,最让他感到自豪的一次是他利用到处收集的零件在床底下偷偷摸摸捣鼓一架模型飞机,其中的螺旋桨动力问题对那个资料困乏年代的一个小孩来说那是天大的难题,但最终在无数次失败后他竟然奇迹般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当螺旋桨完美地转起来时,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汹涌而至的巨大成功喜悦,他举着模型飞机狂奔到屋顶,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有了个人主页,就相当于在网上有了一个家,当年有个人主页可算是网民中精英了,接下来的日子丁西拌开始不断地往主页上添加诗歌小说和文章等内容,然后跟别的感觉上亲近的个人主页友情链接,这样一来,很快就有了一些访问量,一些网友从这里看到他的东西,给他留言,甚至还有一个在美国的叫苹香的女孩给他发电子邮件。
应该说在那两三周时间里,丁西拌感觉挺充实挺快乐的,但是对于青年丁西拌爱情的问题依然是上帝也无法阻挡的问题。他发现他的内心最思念的还是王小欣,这么久了他不仅一直没有忘掉她,其实越来越深。
王小欣是谁?——就是那个小提琴女孩——也许那算是他的初恋吧。
在网吧通宵弄主页的时候,半夜丁西拌会偷偷看一会儿色情网站,然后去厕所手淫一下。有一天,他突然想起空地上有一个姑娘是在长沙的,那姑娘叫凯莉。于是他想方设法去勾搭凯莉,终于暧昧起来,两人约了见面。
可是他又犹豫了,经历手兰事件后,丁西拌对见女网友有了阴影。但又很想去找凯莉,怎么办呢?丁西拌对江言图说,我们一起去见一个女网友吧。
江言图说,靠,你勾搭的你自己去啊,我可没兴趣。
丁西拌说,哎呀,陪哥们一块去吧,去见见又不会死。
我不去,江言图说,我还要弄网站呢。
求求你了,就陪我去一下吧。
那天,丁西拌拉着江言图去见凯莉。见了面发现凯莉长得挺漂亮的,丁西拌一阵激动。那天他们三人一起去吃了顿巨辣的湘菜,然后逛了很长时间的街,凯莉说,我有个朋友前几天结婚,酒店赠送了一个蜜月豪华套房的抵用卷,他们没用,给我了,晚上我们可以去住。
好啊,我还没住过豪华套房呢。丁西拌说。
我也没住过。凯莉说。
我也是。江言图说。
后来他们三人去了那个四星级的豪华套房,真的挺豪华的,很大,还有按摩浴缸。他们看着电视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半夜,都累了,丁西拌靠在沙发上,看着凯莉,他说,凯莉,我写一首诗送给你吧。凯莉很高兴地说,好啊。丁西拌说,你们在旁边我写不出来,我去洗手间写,等我。于是他拿了纸笔躲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坐在马桶上冥思苦想,终于写出了一首诗,名叫《给摔倒的鱼》。然后他欣然地打开门,准备去念给凯莉听,但发现客厅里没人了,他慢慢地走到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门,丁西拌看见江言图和凯莉抱在床上接吻,他看见江言图的手伸进了凯莉的裤子。
那一下,犹如五雷轰顶五马分尸五女拜寿五谷丰登。丁西拌狠狠的把门一拉,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离开酒店,走到了半夜的大街上,觉得特别冷,他一边走一边撕那张写了诗的纸片,一直走到天亮,走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武汉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