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青.志

万有坏力WYHL030

030,2011.2.3

他想,这是清清爽爽的一天,也是十分无聊的一天。
起床已是下午,天气多云,不好不坏。喝粥,然后出门。
沿着滨海大道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西海岸。他第一次走这么远走到海滩。
然后沿着海边一直走,一直走(这条海岸线太长了)。他想起《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的开头部分,就是金凯瑞起床后突然不想上班来到海边的那部分。
然后他又走回来,喝粥,疲惫地在沙发上躺下。
然而到了深夜,他却失眠了,那些无法解决的简单的问题,那些清清爽爽的问题,那些十分无聊的问题又一次充满了整个大脑,他的脑袋在枕头上摇摆着,这痛苦无语。
他不知道他应该去哪儿,应该怎样生活,他设想了他能设想的每一种生活,没有一种可以解决他的痛苦。那些貌似可以减轻痛苦的方法,其实都是借口,所以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痛苦,因为任何人一旦知道就会厌恶他。他比任何人更厌恶他自己。

万有坏力WYHL029

029,2011.2.2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阳台上,往下看是4楼,奇怪,明明住的是15楼,怎么变成4楼了,数了一遍,就是4楼(这用得了数吗),再看阳台的一边,有个大水缸,还有个一根晾衣绳,上面晾着一条湿漉漉的被子,风吹着被子眼看就要滑倒地上了,路易赶紧过去拉住,重新晾好被子,整得妥妥的,可刚转身,被子马上掉地上了,全脏了。他想这一切太不真实了,这肯定是在梦中,他看着阳台下面,对自己念叨醒来醒来醒来,渐渐地,地面开始模糊,一边模糊一边变远,变成了15楼,嘿嘿,他想他醒来了。
有个朋友站在床头,拉他起床,朋友对他说,我老婆不断跟我说要买件新衣服,大过年的,要卖件新衣服。我问我妈,我妈同意了。我给了她10万块钱让他去买新衣服。听到这儿的时候路易笑了笑。朋友接着说,可是她去一买就买了一百多万。路易不太相信,多少?一百多万啊。朋友说。这怎么可能呢买什么衣服会花掉一百多万?这太不真实。然后他看见切叶蜂和阿敏坐在地上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的人站着,他走过去拍了一下背对着他的人,那人没有回头,他想把那人转过来看看是谁,但怎么也转不过来,他想自己转到那人面前去,可他转那人也转,就是看不到那人的脸。他问切叶蜂那人是谁,切叶蜂坐在地上笑而不答,他去拉切叶蜂起来拉不起来。眼前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这下真的醒了,刚才都是在做梦。
看了下时间,9点25。今天是大年三十。
在洗手间尿尿。他感到自己身上有毒,可毒从何而来呢?——每天喝稀饭的。想不通!左边上面的那颗牙似乎松动了,他用舌头碰了碰,那颗牙似乎已经不属于他,牙血从松动的边缘渗出来,他现在满嘴是血,但欣慰的是这并不疼。
窗外,阳光普照大地。哦,终于,到海口的第9天,终于出太阳了,明显暖和多了,人人喜洋洋。
但是过了一会儿,太阳就没了。秋厚布忧伤透顶,他决定去找个妓女。大年三十找妓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一个好心的士司机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那种场所,秋厚布走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小姐,长得很一般但看上去年纪比较小,没得选只有她了,其他姐妹都回家过年了,我叫芬芬。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芬芬同学?秋厚布问。正因为姐妹们都回家了,我才留下啊——我想总有一些老无所依的人需要我们。秋厚布说,那我给你拜年了,过年好!芬芬小姐笑得灿烂,我也给你拜年,祝你新的一年合家欢乐美满幸福吉祥如意!
相互拜年之后,开始搞。外面鞭炮轰轰烈烈。芬芬坐在秋厚布身上正搞着搞着,突然旁边响起月亮之上的旋律,芬芬看了手机,说,没事儿,你继续,是我爸打来的,我接一下就好。她接起电话,爸……是啊……很忙,加班呢……你和妈身体都好吧?……弟弟妹妹呢……爷爷奶奶呢……姥姥姥爷呢……大姑二叔呢……三舅四姨呢……隔壁张大爷呢……杰克呢……我都好……女儿在这里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们……
打完电话,芬芬不好意思地看着秋厚布。你还行吗?
秋厚布的鸡巴已经软了,算了吧,他说。你们家亲戚可真多。
是啊,一大家子都需要我挣钱回去——但我挣的钱都自己花了。
我好像还听到个洋名。
你是说杰克啊,那是我们家大黄狗。——真对不起,没给你服务好。我帮你吸硬,重来吧。
不用了不用了。
那不太好吧,要不——我唱首歌给你听?
唱歌就算了,你又不是西单女孩。——你也挺累的,歇会儿吧。
我不累,你是个好人,我一定要给你服务好,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不加钱。
秋厚布想了想,说,你会下象棋吗?
象棋?会是会,我爸教过我——但只会一点点,下得很差。
没关系,我也下得很差——你陪我下盘棋吧要不。
行。芬芬起身,但我这里没有棋,你等着,我出去买一副,马上就回来。说着几下穿好了衣服。
哦,算了算了——这大年三十的,上哪买棋啊?
要不我们下盲棋?
不是吧,你还会下盲棋?
那我还是去买。
不用了,我也就这么一说。秋厚布还没说完,芬芬已经跑出去了。他只好点上支烟,坐在床上等着。抽了快半包烟,还没回来,他想,估计回来都明年了。又过了一会儿,芬芬回来了。
没买到。芬芬说。
我就说嘛。
不过——我借了一副,哈哈,我聪明吧。芬芬从身后拿出一副象棋,很大的那种。她说,我突然想起附近有个常客经常在路边下棋,就去他家借,他家正在包饺子,我还吃了几个饺子——来吧,我用红的。
秋厚布和芬芬小姐下了三盘棋,连输三盘。

万有坏力WYHL028

028,2011.2.1

本来计划今天早起给自己煮一碗面(加煎蛋和青菜),然后用那把可折叠的叉子吃掉。但是昨晚看艾伦的《你会遇见一个高大阴暗的陌生人》看到凌晨两点多(还没看完),早上没起来。
起来后翻包发现蜂蜜没了,大约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丁西拌养成了每天起床空腹喝一杯蜂蜜水的习惯,半年来基本没有断过,因为这习惯确实相当有效地解决了他的便秘问题,但似乎也产生了依赖性(也许是心理上的)(再怎么样也比依赖什么肠润茶排毒胶囊之类的好),如果没有蜂蜜他就会担心便秘越担心越便秘。便秘是导致一个人厌世的重要因素。
饭后他在房间来回走动非常不安,然后鼓起勇气坐到马桶上,坐得双腿麻痹,用尽意念,拉的比兔子拉的还是少(好歹还拉了一点点,所以还是要感谢屎神)。
然后他出门去超市买蜂蜜,地图上搜了一下,金龙路上有个家乐福,在东方洋路坐7路或9路可达。岁末,超市里人满为患,这里没有丁西拌往常用的那种便携装条状的结晶蜂蜜,算了也懒得再去别的地方找,买了一个塑料小嘴瓶装的最小瓶280克椴树蜂蜜。超市里有一块区域卖海南特产食品和工艺品,他顺手拿了一个大概椰子壳做的小手链,收银处的队排得很长,丁西拌的耐心也很长。从超市出来,他决定去不远处的麦当劳喝杯咖啡,路上见到一个黑丝美少女,他的目光粘了好一会儿,感叹道:终于在海口见到了一个7.5分以上的姑娘,不容易啊!
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人中有一个背包老外小伙子,老外的旁边是一个牵着孩子的妇女,绿灯亮了,人们开始过街,孩子被妈妈拉着过马路时,一直扭头看着路口的一个疯子,疯子就在马路上盘腿坐着,嘀咕着自言自语。秋厚布感到不解的是,这个又脏又丑的疯子的屁股处居然伸出一条尾巴,认真地看了看,确实是尾巴,毛茸茸的——这疯子是个狐狸精——尽管他是狐狸精,他还是又脏又丑的疯子。
晚上继续看《你会遇见一个高大阴暗的陌生人》,他非常喜欢这部电影,尤其是作家和老婆和老婆的妈三人吵架的片段。他想如果一部电影从头到尾就是一群人在吵架,他也会很喜欢看。
丁西拌打了个电话问周皮球,票买了吗?
周皮球说,后天去买。我想这片还是我拍你演——我带一台机器就行了。
好。丁西拌说,你买了票跟我说一下。
我到时候也许会安排你见一个女孩。周皮球说。
谁啊?

万有坏力WYHL027

027,2011.1.31

起的比较早,也不是很早,9点多,之前都是12点后才起床,等加尚熬好粥,往往下午3点了——吃第一顿饭。今天他想体验一下海口的上午,遗憾的是来到海口已有8日,没见一天是出太阳的,没有蓝天白云,以至于也没有心情去看海。全是阴天,简直像成都。加尚说,今年天气奇怪。
加尚还在睡觉。丁西拌拿了鞋架上的钥匙独自出门,风有点大,但路边已经有一些民工在风中赌博了。周边观察了一番,貌似海南人民的早餐都是粉或面什么的,未见到一家豆浆油条之类早餐摊。几家老爸茶已经坐满了人,老爸们吃着早餐喝着茶或咖啡,他们的咖啡装在玻璃口杯(而不是咖啡杯)中,用汤匙(而不是咖啡匙)搅拌,看上去不像咖啡更像麦当劳里的热朱古力。老爸茶听说很便宜,这个形态很像当年成都随处可见的茶铺,约十年前丁西拌和切叶蜂初到成都,被这种奇妙的生活方式所感染,几乎天天与朋友们在红瓦寺附近的茶园喝2块钱的盖碗茶,一坐就是一天(如今这种茶院或茶园在成都市区几乎已匿迹,公园里的茶的也涨到十几元一碗)。
听着音乐,他顺着丘海横一街小跑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广场,经过一家什么粉的时候,见生意很好,食客骆驿不绝,店家手忙脚乱招呼不过来。恰好有人起身抹嘴而去,他便在空位坐下,也不见菜单,扭头东张西望,对经过的一个服务员说,来一碗这个——他指指邻桌的碗。服务员说,汤粉5块。等了许久,端上一碗汤粉,丁西拌先喝了一小口汤,口味浓鲜,内有香肠、猪肝和蛤蛎,海南粉的独特之处大约就在其形状上吧,比起河粉,窄细了许多,但依然是扁的,而不是像米线那样圆的,形状更像挂面。这碗热乎乎的汤粉虽谈不上什么美味惊技,吃完也确实挺爽。回去路上,拐进一家药店,买了一瓶金银花露和一个梧州龟苓膏,最近又有点上火了。
走着走着,忽见路旁有店牌写着个大大的“粉”字,定睛一看,写着“腻子粉”,腻子粉是神马玩意儿?再一看,旁边还写着水泥、沙子之类的,原来是工地用料,不禁自笑了一声,还以为是吃的呢!说来也妙,这“粉”字,单一个字即指好几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粉是一种食品,粉是一种形状,粉是一种颜色,粉是一种化妆品,粉是一种女人(成都粉子),粉还是崇拜的意思(fans粉丝)。
大晚上,路易独自走在一条宽敞大道上,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道路很宽敞,一个人都没有,两旁是都是新楼盘。疲惫,多少还有点害怕,一些老问题又在脑子里盘旋: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走到这里?赶紧离开这儿,可我该去哪儿?当看到前方有家肯德基的时候,他像找到了灯塔,突然发现明天不是大年三十,后天才是——他总觉得明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