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青 | 2010-03-25 | 小说
《沮丧》
不说我的生活,因为我的生活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我每天都呆在房间里上网。上网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打开网页碰到什么就看什么,然而一切我都不怎么关心,什么也提不起我的兴趣。最近我也不爱看片子,看不进去。真是无聊透顶了。而且我失眠,失眠导致烦躁,烦躁导致变态。比如说吃饭这件事情,我已经吃撑了,但我还是想吃东西,我想吃一些非食物的东西,比如椅子,我真的很想把我现在坐的这把椅子给吃了,我觉得它吃起来会很香,或者是那个铁皮饼干盒,我看了它很久,想象着吃它的感觉,它咬起来应该是嘎嘣嘎嘣脆——如果我的牙齿是金刚石。甚至,这我的床,我也可以把它吃掉,虽然很大,看起来不可能吃完,但我相信,一旦吃起来,潜能是出乎意料的,很可能一口气就吃完了——然后会很撑。
某一个瞬间,我突然会想到手淫这件事情,想到了就做,于是我打开存放毛片的文件夹,从收集的毛片中挑选一个适合此刻使用的,可这个过程是焦虑的,因为我不确定这一刻应该打开哪个,这些毛片当然都看过很多遍了,我总觉得它们和我之间有距离感,不亲切,那些女主角尽管长的漂亮,但我跟她们都不熟啊,我想如果我和其中的某个聊过天,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她们在遥远的日本,具体哪个城市不知道,假设是东京吧。从我现在住的地方去东京,大约有4454公里,走路要走35天3小时,当然其中还包括游泳,先从成都走到上海,然后从上海游到长崎,再从长崎走到北九州,然后又游泳到松山,然后走到高松,再游到大阪,最后走到东京。就算到了东京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她们,最后也只能成为东京犀利哥。就算找到了她们中的谁,比如波多野结衣,我又能跟她说些什么呢?我说什么呢?你好,波多野结衣,我在你的身体和目光中看到了一种悲观的忧郁!?
说到忧郁,最近看到一个消息说拉尔斯·冯·特里厄今年要拍一部关于世界末日的电影,讲的是地球和一个比地球大数倍的行星相撞,而这个巨大无比的行星名字就叫“忧郁”,所以这部电影也叫《忧郁》。我在想那颗行星为什么叫“忧郁”?因为它很忧郁所以就要和地球相撞吗?这个问题想得我很忧郁。人们越来越相信世界末日快来了,正因为人们相信世界末日快来了,所以我相信世界末日快来了,因为我相信人们只要相信一个事物,这个事物就会成真。如果我拍一部关于世界末日的电影,我想这部电影的名字应该叫《无聊》,在世界末日到了之际,人们做的一切事情都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个个都显得很无聊,无聊地等待着。整部电影里的所有人都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儿,什么也不想干。
我现在就是什么也不想干,有一天,在网上碰到一个姑娘,我问她能不能见面?
她说可以,但不是现在。我说,那什么时候?2012吗?
她说,过一个星期吧。我说,好吧。
第二天晚上1点多了,她突然对我说,你现在可以出来吗?
我说,干什么?
她说,见面啊。
我说,你不是说要一个星期吗?
她说,现在我觉得可以了。
我说,现在太晚了,还下雨,明天吧要不。
她说,好吧。
第二天我再约她,她就不出来了,我问为什么?她说,雨停了。
我还约过一个姑娘,她说要等出太阳的时候才肯见我。有些事情,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姑娘要下雨的时候见我,有的姑娘又要在出太阳才能见面,而成都最多的是阴天。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见面了又怎么样呢?我并没有什么想说的。难道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聊斋志异·鬼妻》中,那个伤心的鬼妻后来就是每天来找他,但又不跟他睡觉,就这样对着烛火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一直看着他。几天后,这家伙就崩溃了。有一天我一个人坐在麦当劳里喝咖啡,很无聊,我尝试着盯着邻桌的一个吃新地的姑娘看,看看我能盯多久,她埋着头不停地搅拌着手里的新地,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那杯新地上,她搅啊搅啊,直到把一杯好好的巧克力新地搅得像屎一样,我真的受不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麦当劳的冰淇淋叫新地,而肯德基的叫圣代?到家上网查了一下,说这种冰淇淋是一个叫史密森的美国人发明的,就是因为某个星期天他的冰淇淋不够卖了,他就每杯少放点冰淇淋然后上面浇点果酱,结果大卖。于是他给这种冰淇淋起名叫“星期天(Sunday)”,但教会不同意,他只好改为“Sundae”。那么新地和圣代都是“Sundae”的音译,这个问题还是问题,为什么麦当劳的冰淇淋叫新地,而肯德基的叫圣代?为什么不是反过来呢?或者是圣地、新代什么的?就在这个时候,我无意中点了一个链接,看到了一个笑话,这个笑话是某个英语爱好者翻译过来的,这个倒霉的翻译者在翻译后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个笑话。如下:
一只鹳爸爸和小灰鹳呆在家。小灰鹳一直哭个不停。鹳父亲一直想要他安静,就说道:儿子,别急。你妈很快就回来了。她正在哺育人类婴儿,还要让他们高兴。
第二天晚上,轮到鹳爸爸去做这个事了。鹳母亲和儿子呆在家,小灰鹳还是哭个不停,鹳妈妈就对儿子说:儿子,你老爸很快就回来了,但是现在他正在为新妈妈和新爸爸带来欢乐。
几天以后,小灰鹳的父母急疯了——他们的儿子一整夜都没在家!快天亮的时候,孩子回来了,两人就问他这一晚都跑哪里去了。
小灰鹳说:哪儿都没去啊,就是把大学生吓出屎来了!
看完,我大笑不止。因为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可笑的——而且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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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青 | 2010-02-7 | 小说
10
当年的武汉乃是摇滚重镇,尤以朋克为盛,空地上有几个网友都在武汉,长沙离武汉较近,故而丁西拌选择去武汉。到了武汉,他联系了一个叫卫趾的网友,在那儿蹭吃蹭住。卫趾是一个资深吉他手,技术精湛,组过几支乐队,然此人性情温和音乐倾向却又独辟蹊异,而武汉的大多乐手倾向于狂躁张扬的朋克之风,所以搞了几次乐队皆以散伙而终,最后他放弃了乐队形式,自己在家摸索着用电脑独立创作。同时开了一家琴行为生。
丁西拌每天待在琴行里,除了和卫趾聊聊音乐,大多时间里颇为无聊,百般无聊中他也尝试练习了几乎每样乐器,但介于对自己音乐才能的早已气馁,摆弄了几下也就不想玩了。无聊又不知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他越发陷入了郁闷。
由于卫趾的吉他技术名声在外,经常有人来找他学琴,因此琴行也提供吉他培训的服务。有一天,无聊的丁西拌转到琴房里看到一个女孩一个人在练琴,他听了一会儿,走过去对那女孩说,我觉得你还是别练了。
为什么?女孩盯着他。
你没那天赋,丁西拌说。
你凭什么说我没天赋啊?
这很明显啊,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儿啊?女孩显然有点生气了。
好吧好吧,随便你,当我没说。
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精力花在你根本不可能做好的事情上。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过来人,我也你一样,我也练过,可不行就是不行,得承认事实吧。
谁跟你一样啊,我觉得我一定能练好。
哦,既然你这么执着,那你继续吧。说完丁西拌转身走出了琴房。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拿着琴从里面走出来,坐到丁西拌旁边,沉默了片刻,问,你真的觉得我练琴没天赋?
是啊。
你是谁啊?
这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是什么行家,我说了我也练过,后来发现自己不行就放弃了。但听我还是能听出来的,好歹也听了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不坚持呢?说不定坚持下去你就发现你行了。
我都已经发现我不行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只要你坚持刻苦练习,就一定可以。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广告啊,什么一切皆有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之类的,这不明摆着骗人吗,广告骗人还可以理解,因为要让你买他们的东西,可你自己干嘛要骗自己呢?
女孩想了想。说,如果真的不行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没有任何办法。其实行和不行有啥区别,行不行最后你还不是都要死!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
或者你找一样你觉得你行的事儿来搞?不过既然你觉得你练琴行,那就当我没说,关键是你自己觉得。
次日,丁西拌来到琴行时,发现那女孩坐在那儿,没有抱着吉他。女孩看到他,叫一声了,丁西拌。
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卫趾告诉我的啊——我不练琴了。
啊?真不练了?我昨儿就是随口瞎说的呀,你这样不练了,那卫趾还不怪我搅黄他生意啊。完了完了,我可是在人家这儿蹭饭吃的。
反正我学费已经交了,我又不要求退款。
可是——你真的就这样放弃啦?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没错,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我决定要重新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自己没有练琴天赋,但我就是不敢承认。
啊?
啊什么?
没那么严重吧。什么人生都出来了。
就是这样了,我现在很开心,谢谢你呢。
你开心了,可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还好意思跟这蹭吃蹭住嘛——你都跟人说了。
那,要不,你蹭我吧。
啊?
你怎么老啊啊啊啊的。
蹭你?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房子,你可以搬过来住。
就这样,丁西拌真的搬到了女孩那去了,这个女孩叫波琳,是个大二的学生。也就是说,丁西拌成了波琳的男朋友——这种蹭吃蹭住的方式显得稍微巩固一些。女孩白天去上课,丁西拌继续无聊的待着,或者出去逛逛,回来写点东西。有一天,丁西拌闲逛回来,打开本子准备写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后面某一页有一首诗,而这首诗不是自己写的。下午波琳回来时,显得特别高兴,对丁西拌说,我跟你说,我终于找到了我真正的热爱的东西了。
啊?什么啊?
写作!波琳很坚定很认真。
你怎么发现的?
我看了你写的东西,就发现了。我今天写了我的第一首诗,就写在你的本子里。
哦,是你写的啊,我说呢。
你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你觉得?
说真话吗?
当然了——就算你说不好也没关系,你不是说了吗,关键是我自己觉得。
嘿嘿,那我就真说实话了。
说吧。
非常好!
真的啊?
那是啊——这次我可不能又让自己没地儿住没饭吃了。
你坏死了。
嘿嘿,不过我说的是真的。
哼,你的话永远分不清真假——不过我还是很愿意相信你——至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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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青 | 2010-01-31 | 小说
9
丁西拌为什么会去长沙呢?是一个叫江言图的网友,这是他在网络公司实习的时候网上认识的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除了写东西和音乐,丁西拌另外一个兴趣就是网络技术,也许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放在了网上,而网络技术对网络人生而言就像现实中的一个人学一点拳脚功夫,比起纯文弱书生可以多一分安全感,也更有利于实现抱负,所谓文武双全嘛。因此那段时间,除了泡空地聊天室和文学论坛,丁西拌有时候也会去几个技术类网站看看,从中了解和学习网络相关的一些知识和技术,并且开始自学制作个人网站。这个江言图正是他在某站长论坛的网友,他们时常相互学习探讨网站制作的问题,江言图对文学也略有兴趣,所以他们还商量说一起合作搞个文学网站什么的,江言图多次叫丁西拌去长沙找他,说自己在学校外租了个房子,随时可以过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到了长沙后,丁西拌就住在江言图那里,江言图有一台电脑,两人便成天窝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捣鼓网站的东西,就在那段几天里,丁西拌花了好几个通宵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个人主页,名叫“乌乌主义”。当他用软盘(那还是1.44M的软盘时代)把“乌乌主义”带到网吧,然后申请了一个免费空间(那年头大网站提供免费空间就像免费邮箱一样盛行,其中最有名的是网易的),上传到网上,在浏览器中打开的一刹那,还是相当激动心潮澎湃啊,这让他想起了童年时制作飞机模型的情景。
生活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孩子们,小时候老师往往会让他们说一说自己的理想是什么。那个年代孩子们的理想主要是科学家、教师、军人之类。丁西拌也不例外,他说他想当一个发明家,他的偶像是贝尔,他的床头有一本讲述贝尔如何屡屡失败又坚持不懈最终发明电话的故事书。他立志要成为贝尔一样伟大的发明家,这本是件好事,遗憾的是,这个高尚的理想一次次又一次鞭打着他的小屁股,因为他拆掉了家里能拆的所有结构复杂的物品,从闹钟到电风扇,迎接他的是父亲越来越凶狠的暴力,凭着坚忍不拔的毅力他终于把家里最值钱的14寸黑白电视机拆成了尸体,最后他不得不哭着和贝尔告别——几乎被打了个半死——再高尚下去小命可真就没了。在丁西拌的贝尔之路上,最让他感到自豪的一次是他利用到处收集的零件在床底下偷偷摸摸捣鼓一架模型飞机,其中的螺旋桨动力问题对那个资料困乏年代的一个小孩来说那是天大的难题,但最终在无数次失败后他竟然奇迹般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当螺旋桨完美地转起来时,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汹涌而至的巨大成功喜悦,他举着模型飞机狂奔到屋顶,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有了个人主页,就相当于在网上有了一个家,当年有个人主页可算是网民中精英了,接下来的日子丁西拌开始不断地往主页上添加诗歌小说和文章等内容,然后跟别的感觉上亲近的个人主页友情链接,这样一来,很快就有了一些访问量,一些网友从这里看到他的东西,给他留言,甚至还有一个在美国的叫苹香的女孩给他发电子邮件。
应该说在那两三周时间里,丁西拌感觉挺充实挺快乐的,但是对于青年丁西拌爱情的问题依然是上帝也无法阻挡的问题。他发现他的内心最思念的还是王小欣,这么久了他不仅一直没有忘掉她,其实越来越深。
王小欣是谁?——就是那个小提琴女孩——也许那算是他的初恋吧。
在网吧通宵弄主页的时候,半夜丁西拌会偷偷看一会儿色情网站,然后去厕所手淫一下。有一天,他突然想起空地上有一个姑娘是在长沙的,那姑娘叫凯莉。于是他想方设法去勾搭凯莉,终于暧昧起来,两人约了见面。
可是他又犹豫了,经历手兰事件后,丁西拌对见女网友有了阴影。但又很想去找凯莉,怎么办呢?丁西拌对江言图说,我们一起去见一个女网友吧。
江言图说,靠,你勾搭的你自己去啊,我可没兴趣。
丁西拌说,哎呀,陪哥们一块去吧,去见见又不会死。
我不去,江言图说,我还要弄网站呢。
求求你了,就陪我去一下吧。
那天,丁西拌拉着江言图去见凯莉。见了面发现凯莉长得挺漂亮的,丁西拌一阵激动。那天他们三人一起去吃了顿巨辣的湘菜,然后逛了很长时间的街,凯莉说,我有个朋友前几天结婚,酒店赠送了一个蜜月豪华套房的抵用卷,他们没用,给我了,晚上我们可以去住。
好啊,我还没住过豪华套房呢。丁西拌说。
我也没住过。凯莉说。
我也是。江言图说。
后来他们三人去了那个四星级的豪华套房,真的挺豪华的,很大,还有按摩浴缸。他们看着电视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半夜,都累了,丁西拌靠在沙发上,看着凯莉,他说,凯莉,我写一首诗送给你吧。凯莉很高兴地说,好啊。丁西拌说,你们在旁边我写不出来,我去洗手间写,等我。于是他拿了纸笔躲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坐在马桶上冥思苦想,终于写出了一首诗,名叫《给摔倒的鱼》。然后他欣然地打开门,准备去念给凯莉听,但发现客厅里没人了,他慢慢地走到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门,丁西拌看见江言图和凯莉抱在床上接吻,他看见江言图的手伸进了凯莉的裤子。
那一下,犹如五雷轰顶五马分尸五女拜寿五谷丰登。丁西拌狠狠的把门一拉,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离开酒店,走到了半夜的大街上,觉得特别冷,他一边走一边撕那张写了诗的纸片,一直走到天亮,走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武汉的火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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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青 | 2010-01-30 | 小说
8
元旦之后很快就迎来了寒假,丁西拌不想回家,他继续待在学校里,完全不知道明天怎么过,大有抑郁而终的意思。有一天他的传呼机响了,是在北京上学的米庆号打来的,米庆号说,他也不想回家过年,准备到上海三人聚一聚。于是丁西拌马上起来收拾行李,先去上海找吕下坡,一起等待米庆号的到来。丁西拌和吕下坡都还没见过米庆号,这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在现实中相聚。他们在吕下坡的房间里度过了除夕,那个晚上,三个郁闷的家伙,没有年夜饭没有春晚,有的只是音乐和酒,最后都醉得倒在地上睡着了。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吕下坡因为要和弟弟去看望父母,于是丁西拌和米庆号就流落街头了,他们在动物园门口买了一条大前门香烟,一抽发现是假的,操,大前门也有假烟啊。
去哪儿呢?米庆号问,上海还有谁认识的?
我想洗个澡。丁西拌说。
你丫怎么成天想洗澡啊。难怪吕下坡说你有洗澡癖。
我操,都好几天没洗了,受不了啊。
对了好像有个叫意而意的妞,你见过吗?
没见过,要不联系一下?
联系一下呗。
他们给意而意打电话,一个即将要出国的妞,然后他们去了她家。
我能不能在你家洗个澡啊?丁西拌问意而意。
当然,你去呗,卫生间在那边。
米庆号和在客厅聊天,丁西拌在卫生间洗澡,他发现了一条意而意的内裤,于是偷偷闻着人家的小内裤,边洗澡边手淫了一个。
离开意而意家后他们俩商量了一下,坐火车去了嘉兴找一个叫鲨伯的网友,鲨伯在电信局工作,他们便每天去鲨伯单位蹭网上。期间有两个鲨伯的女网友来找鲨伯,吃了顿饭,也许鲨伯是想搞其中的一个,但没搞成。在鲨伯那又住了一周左右,丁西拌和米庆号便各奔东西了。临走前把那条假大前门留给了鲨伯——顺便一人拿了一包长寿烟。
新学期开始后,经同学阿快的推荐,丁西拌和大鸟同去了一家网络公司实习,大鸟做推广,丁西拌做了原创音乐板块的编辑。然后他们又一起合租了个房子,从学校里搬出来,开始了上班生活,每天一早起床,挤公车还要换一趟,到一个写字楼,坐在电脑前。对于丁西拌而言,之所以来上班,纯粹是为了免费上网,在那个网络经济还没破灭的年底,在一家烧钱的门户网站混日子还是很容易的。
有一天,丁西拌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是一个叫手兰的陌生女孩写来的,内容大致是问他为什么如此忧郁。这让他不知该说点什么,但他还是回信了,大意是说你不明白就别必要问了。女孩没有回复。但是过了一段日子,手兰又来信了,说着自己的生活。丁西拌没有回复。而此后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叫手兰的女孩就会给他发一封邮件,叙说自己的近况,也询问他的近况。丁西拌有时回复有时不回复。就这样,他们有一茬没一茬的邮件往来着,像普通朋友的邮件。
丁西拌的生活眼看着又将陷入正常。和他几年前在酒店上班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由县城到了大城市,由酒水员变成了网站编辑。“逃跑”这两个字在他的心中又一次纠结起来,仿佛魔咒一般,越来越纠结越来越紧迫。在一个下雨的夜晚,丁西拌突然决定给手兰打个电话,
他跑到电话亭,拨通了在南京某大学的手兰的宿舍电话。这个动机不明的电话让丁西拌稀里糊涂地陷入了爱情,他疯狂的爱上了手兰。他又开始了疯狂地打电话,这种终日郁郁寡欢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打起电话来有时候真是可怕,吧啦吧啦一刻不停歇地可以说上好几个小时。直到有一天,丁西拌突然联系不上手兰了,任何方法都联系不上,对方好像失踪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过,也许是他滔滔不尽的话唠令人家崩溃了。这可把丁西拌急坏了,但又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在焦急万分的几天后,突然丁西拌又接到了手兰的电话,说明天早上5点钟到达杭州。丁西拌一夜失眠,第二天早上5点钟,天还没亮,他打车来到火车站,迷迷糊糊的。当手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和他想象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他绝对不能接受眼前的这一切,他想这肯定是一个噩梦,他此刻正在睡觉,这是一个梦,马上他就醒来,然后起床去火车站接手兰。
丁西拌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舒了一口气,庆幸果然是个梦,然而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睡着一个女孩,原来这不是梦,真实的手兰现在已经躺在他床上了。
手兰看着丁西拌,目光中充满了纯洁的少女柔情,说,你为什么不吻我呢?这让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想起她在第一份邮件里问他为什么如此忧郁。
丁西拌说,我出去买包烟。然后迅速穿上衣服,离开房间。他走到外面小卖部买了一包烟,然后就去了火车站。他想去哪儿呢?想了想买了一张去长沙的火车票。
就这样丁西拌离开了杭州。他逃离他的大学(连退学手续也没办),逃离了一份看起来很不错的工作(工资也没拿),逃离了一个问他为什么不吻她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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