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长发:来源》

《一根长发:来源》

(注:在阅读本小说前,你可能需要看一遍或再看一遍我五年前的一篇小说《一件小事》)
我陷入了深深的困惑,那根头发是哪里来的呢?
有人说,它是被风吹过来的。说这话的人显然是浪漫主义者。有人说,是你酒后乱性,你不记得了。这是一个残酷现实主义者。有人说,其实就是你自己的(你永远看不到真正的自己)。哦,这就是现代主义了。还有人说,当你移开闪闪发光,发现它竟然是白的——我想,这位同学大约是看多了《白发魔女传》。
现在,让时光回到五年前,《一件小事》的结尾写到: 我把任洁杀了,并且把她的脑袋从脖子上割了下来,当然这是用厨房里的菜刀完成的,水果刀不好用。我把她的头丢进抽水马桶,然后在上面拉了一泡屎(当然刚好想大便)。
任洁头上的一根长发落在了水里,慢慢的流入了下水管道,流入了化粪池,又流入了城市的地下管道,又流入了水沟,被吸到了田里,又顺着流到了河里,又被抽到了水库,又顺着小溪流走,流到了江里,流啊流啊流,流了五年,流了几千公里,后来流到了自来水厂的水源,又奇迹般地通过了一道道过滤,进入了自来水管,在一个阳光耀眼的下午,从水龙头流了出来。我正好在洗衣裳。

《一根长发前传:你是谁?》

《一根长发前传:你是谁?》

有一天下午,我垂头走在太阳下,突然后面听到有人叫我:乌青。声音清脆,就像一只鸟在叫。我马上回头,空空的马路,没人,也没鸟。当我又转回来准备继续走的时候,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照的眼睛受不了。过了一会儿,我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后面,我小心地指指她,又指指后面(声音明明是从后面传来的)。她说,别指了。她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写?
我说,你是谁?她说,这几年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我说,是吗?那我错了。她说,算了,我都爱上你的这句“你是谁?”了。
我说,那我们睡觉吧。她说,好。
我们睡了一觉。我爬起来,看着她。我说,你是谁?
她说,你请我吃过饭,你记得吗?我说,什么时候?她说,你上次问我“你是谁?”的时候。
我说,你到底是谁啊?她说,唉,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任洁,你的饭斯。
我说,任洁是个骗子。她说,你乱写,我没骗你。
我说,如果你没有骗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
她说,我已经告诉你了,但我越告诉你,你就越要问:你是谁?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