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地球也要毁灭》10

10

我和黄亮的交流其实在从成都到攀枝花的火车上就开始了,那列火车非常空,我和黄亮坐的位置相隔不远,我们的目光有时候会相遇,当然他并不知道我是在跟踪他。我带着一本道格拉斯亚当斯的《银河系漫游指南》,一边看书,一边留意着黄亮,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出行动机,甚至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一直显得心事重重,后半夜趴着睡着了,而我则一口气看完了《银河系漫游指南》,一眼未闭。因此第二天清晨,在攀枝花下了火车后,他的精神要比我好。我继续跟着他,上了一辆去丽江的面包车。在车上,我开始呕吐,黄亮还给我递过塑料袋。到了丽江,我又跟着他住进同一家青年旅舍的同一个房间。至此,我们的交流还仅限于目光,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刚好与他同路的普通旅行者,而我们这一路同行,为后来的关系奠定了基础。语言交流是在抵达丽江的第二天,我装作在酒吧与他不期而遇。我们微笑,相互点头。我说真巧,他说是啊。顺理成章,大量的啤酒灌入我们的腹中,大量的话吐了出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天天混在一起了。
黄亮等待的女网友叫小米,一个很普通的网名,但每次提到这个名字就令黄亮激动不已,然而事实上黄亮对小米的情况也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一无所知。小米到底有什么魔力呢?他们相约的日子是2006年2月5日,这一天越接近黄亮就越激动,终于到了这一天,黄亮完全变得六神无主了。晚上11点,是他们约会的时间,10点黄亮就整装完毕出发了。我在旅舍跟人下棋,一直到12点,黄亮没回来,我估计他们已经在宾馆房间的大床上做爱了。当我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看到楼梯口出现黄亮的身影,他一副神魂落魄的样子,看到我几乎要哭了,他说,乌青啊,小米没来,她没来。我说,是吗?你确定是今天吗?他说,就是今天,但她没来。我说,你别急,说不定路上不顺利,今天她到不了,明天就来了。黄亮说,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我说,你别这样,她一定会来的。明天你再去看看吧。第二天,小米还是没来。第三天,依然没有。黄亮彻底绝望了。他不断地说,为什么呀为什么呀?像个疯子。我不断的安慰他,但语言的安慰显然没什么用了。最后我对黄亮说,我发个妞给你吧。然后我也有点像疯子一样,带着黄亮到各个酒吧帮他泡妞,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泡到了一个北京来的妞,酒后,他们去了宾馆。
第二天,黄亮立刻跟换了个人似的,风采飞扬的回来了。这种巨变令我惊讶不已。黄亮十分感激的请我喝了几顿酒,频频道谢,只字不提小米,好像根本没有小米这回事儿。然后他就收拾行李,跟我道别,离开丽江了。整个过程简直有点无厘头,怎么会这样呢?我想不通。我独自留在了丽江,原本我是跟踪黄亮来的,经历了这么一个荒谬的过程,现在我已经傻了。我一个人走在街上,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切是真的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后我开始干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每天晚上11点准时到黄亮和小米约会的地点。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连好几天,我每天的生活目标变成了等待晚上11点,去那个地方。我好像觉得我来丽江,就是为了等小米。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小米啊小米,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出现,不知道你是谁,甚至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存在。但我就是要等你。
大约一个星期之后的晚上11点,我像往常一样等在那个地方,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我看见一个女孩站在旁边。我问她,你是小米吗?

《反正地球也要毁灭》9

9

《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是左小祖咒2008年3月8日出的双专辑,2007年2月2日我们自然不会听到这张专辑。事实上,第8节的内容写于2008年3月15日。显然,我想在《反正地球也要毁灭》中补写一点我曾经想写但没写或没写完的小说,如《尖对尖》和《大大大后天》,但这种补写已经混淆了原小说和正在写的这个小说的界限,它们的叙述产生了关联,共同推进本小说的进程。这个小说,我基本保持了每天写一两节的进度,首先发在果皮上,隔一两天再发到我的博客上,过程中我十分关注朋友们的反应,这些人的反应对本小说的发展至关重要,因为他们就是小说里的人物。当然我也做好了毫无反应的准备。比如今天,2008年3月16日,也许由于是星期天,几乎没有回复。
两天前,即2008年3月14日,我发布第6节的时候,感觉朋友们可能已经对本小说的阅读彻底失去了兴趣。意外的,王旻斐回复说太棒了。一闪问,是哪只恶鸟?果皮里有两只恶鸟,一度把果友们搞定晕头转向,一只是飞到了海南的东北恶鸟,另一只是在杭州的恶鸟。那只东北恶鸟早在2001年就出现了,2001年底我们见过两三次,在东北和北京,我去过他家,记得他养了几只很可爱的土狗,我还发现他把我的诗打印成册放在床头,令我感动。朴实的东北恶鸟后来飞去了海南并定居于那儿。另外一只恶鸟是什么出现的呢?我想他作为恶鸟出现大概就是在去年,而在此之前,他是以另一个身份和我们相识的。该恶鸟在杭州,但我们却没见过。第6节里是这只杭州恶鸟。
接着周大爸出来说话了,他说,好死了!我觉得上帝先生已经给出了地球毁灭之最强讯号,我要报名参与,不过在毁灭之前,我要做这篇小说里第一个控制自己生命的人物。哈哈,周大爸,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控制。周大爸报名叫“别待”,这个别待将出现在米灰的生日聚会上。他说,如果他没有去,那我将永远无法发现他。那么他到底会不会去呢?
要想知道更多的情况,前提是我必须要去,我要去的话就必须先搞到路费,老子太穷了。要搞到路费,那就一定要成功的完成《大大大后天》里的绑票行动,如果搞到了钱,我还可以给别待提供路费,这家伙也是穷光蛋,果皮里几乎全是穷光蛋。
周大爸在现实中叫周樵,青春年华,由摇滚少年成长为电影青年。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2004年的成都果皮大会,少年周樵扎着马尾辫出现,那次果皮大会也许令他有点失望,就像一群伐木工人在砍树一样无聊。2005年夏天,我为了写《我们奇遇记》而四处逃跑,周樵慷慨的窝藏了我这个臭名昭著的逃跑家。我们在南京一起生活了几个月,而后我们又一起筹备拍摄电影《九里达》,一起来到成都,我们在《大大大后天》的那个房子里共同生活大半年。《九里达》失败后,他去了北京,后来又去了广州。在2007年5月新果皮论坛落成之前,他不叫周大爸,不知道为什么在新果皮论坛里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周大爸这个名字最初在我脑海中浮现的是《炊事班的故事》里的大周的那张号称从来不抹SOD蜜的脸,这与他的真实形象大相径庭,我曾暗地里好生琢磨过,认为其中蕴含某些信息,琢磨了半天,放弃了,因为我反复念叨这个名字,总觉得丫在占便宜。
烟鬼回复说,好丫。你写的黄亮性格真像黄亮。黄亮就是那种有漂亮女朋友也还要泡女网友的人。这个时候烟鬼说,黄亮被你乌青写活了。因为黄亮是烟鬼提供的,于是所有人开始怀疑烟鬼就是黄亮这样的人。但其实烟鬼是烟鬼,黄亮是黄亮。还有现实里我并不叫烟鬼,更不叫黄亮。现实里的我和网络上的烟鬼与小说中的黄亮都想知道下面如何发展,但是三个人都猜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