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诗人漫游记》五多云 影评

废话诗人漫游记

作者:五多云

  本人之前读过坏蛋曹寇的小说,见有人提到他的小说是“无聊现实主义”。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这就是坏蛋们的一个共性:以简陋的语言或影像为载体,让无聊甚至有些粗俗的现实劈头盖脸地朝你扑来。但是我觉得坏蛋们的小说并不无聊,倒挺有意思的,对于小说,我基本上认同王二的看法,那就是有趣。而乌青也是个坏蛋,写诗之外也写小说,简而言之,让我真正见识到“无聊现实主义”的倒是乌青的影像作品。乌青的电影很无聊,“烂片王”也不仅仅是戏谑之称。
  
  这一部《坏诗人》(Bad Poets,又名“诗人的复仇”),它够无聊,够现实,也够实验,说它迷幻、后现代也无不可,或许在剧情片、商业片的影迷看来多少还有些操蛋,更何况它还有100分钟的时长,似乎也是乌青最长的一部电影,无聊的程度是无以复加的。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电影的纪录片手法和零碎的生活场景再现,即“记述电影”,这种电影形式是无源头可循的,它在绝大多数观众那里也是不待见的。概括地讲,如果你能忍受它,你还能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
  
  我现在要说这部电影,基本上不存在剧透之嫌,因为它没有多少剧情,或曰“无剧可透”,并且这是导演有意为之。故事是这样的:年轻诗人六回和乌青从成都出发,坐火车在西安中转,然后再坐火车到北京。此行目的是要参加诗坛老大哥杨黎的诗歌朗诵会。如你所知,今年杨黎发表了最新诗集《五个红苹果》,但电影倒没有把朗诵会作为重点,而是将漫长的旅程和到北京之后的睡觉、吃饭、胡侃铺满了整部电影。胡侃的基本上是废话,场景就是“废话诗人”最原生态的生活。片名叫做“坏诗人”,角色几乎都是诗人,之外还有个辨识度比较高的人物韩东,其出现的场景也不少。其实里面的诗人并不见得有多坏,看完电影之后,你定会想问这个问题,他们哪里坏了?“诗人的复仇”也像是搞悬疑,复仇又是在哪里?显然,复仇不是杀人,不是打击报复,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些问题只有留给导演乌青解释。
  
  电影的配乐由“八眼间谍”(8 Eye Spy)的吉他手卡列宁制作。需要补充说一下的是,卡列宁今年独立发行了一张名为《在古代》的数字专辑,免费下载,其实也就是将曹寇的两个短篇小说《朝什么方向走都是砖头》、《党派我到塘村工作》让十多个人朗诵,其配乐诡异,讲故事语气也逼仄。卡列宁的音乐是古怪而美妙的,他的歌词也有诗风。而在乌青这部《坏诗人》中,我觉得配乐倒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准,从量上看还不够丰富,从质上看还不够出彩,而且也没主题歌曲,如果卡列宁将其音乐才能更饱满地展现出来,将会给电影增添不少光彩,比如在处理那些酒醉后的迷幻梦境时,我相信音乐更容易表现那种场景和情绪。当然,这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看法罢了,假如真来一段煽情的片尾曲,对于主题或有不合时宜。而说到电影的主题,多少又需要导演自己来解释了。
  
  “让世界充满废话”是坏蛋们对现实的一种调侃和反讽,这个世界的确有点无聊,不是么?想想看,也是我们自找的,俗话又曰了一下“自找没趣”。我们大部分时间均是在无聊中打发而过,在无聊的办公室煎熬,在无聊的酒吧里泡妞,在无聊的网络上刷豆瓣,在无聊中了此一生。又比如,我在乌青家看完此片已近傍晚,出去吃饭时突见天边有一架喷气式飞机,不仅我们,几乎天空下的所有人都抬头望那架飞机。看,灰机?又像是火箭?UFO?确实够无聊的,其实就娘的一架飞机,屁股上冒烟罢了。

纯铁牙签 影评:向你介绍一部录像长片——看乌青《坏诗人》

向你介绍一部录像长片
——看乌青《坏诗人》

作者:纯铁牙签

看完《坏诗人》,已是半夜12点。比之上一部长片《爬山小说》,乌青的茅草屋制片份量又增加了不少。当然我不是说“长”就代表好,但这部被归类为“记述电影”的片子,却让我看到了乌青在超级低成本制片形式上的又一次探索。
它不是剧情片,但又不同于一般纪录片围绕主题而展开的表现形式。整部片子是散漫的,甚至有些无聊,无聊得让人觉得崩溃。剧情——如果说还有剧情的话——说的是乌青、六回坐火车到北京,参加诗人杨黎的诗歌朗诵会,期间和朋友们在宾馆房间、在酒吧,有过长篇的谈话。当然这些谈话是没有主题的,不是为故事情节需要而设计。镜头中呈现的,是坏诗人们在一起的片段——这些被称为“废话诗人”的诗人们,是曾经的橡皮写作的发起人、中坚力量和积极参与者。作为橡皮写作的忠实拥趸,观看片子的过程,对我而言,就如陪着乌青一起参与了整个过程,真实而亲切。
从最初拍《找钱》到现在的《坏诗人》,乌青的茅草屋制片伴随了我们近十年的时光。一部简易的家用DV,甚至只是一部数码相机,乌青的影像带给我们的,是越来越多的快乐。乌青是认真的,是真正在享受拍摄的过程,所以每一部短片,都让我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进步。
首先在镜头语言上,比起以往的短片更加丰富。依然只是一部家用DV,但乌青却最大程度地发挥了摄像的优势。长镜头、短镜头的相互穿插;近景、远景的有效结合;推、拉、摇、跟等各种手段的运用;快速变焦处理……都大大丰富了影片的画面效果。作为专业的电影也许这些都是基本功,但对于《坏诗人》这类片子而言,这些镜头语言的运用则显示出了乌青的操控力。
其次是在画面剪辑上,乌青已将各种手段操作得更加娴熟。画面的切换相当自然、黑屏与字幕的切入恰到好处,原本杂乱无章的素材,被安排得井然有序。没有剧本,没有专职演员,乌青一贯擅长的讲故事的能力在这个由诸多不相关的素材组成的片子里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最后,《坏诗人》破天荒地运用了原创音乐。虽然音乐还不够丰富,但已足够给我们惊喜。
当然,也不是说《坏诗人》就真的完美了,画面效果、录音效果,比起人们对理解中的电影的期望还有不少的差距。但是,对于一个从拍摄到制作仅仅只有一个人、一台小DV的片子而言,我们还能期待更多的什么呢。
如果说过去的一些短片还只是乌青和朋友们的自娱自乐的话,那么《坏诗人》则完整地具备了一部电影的形态,它已经拥有了被观赏、被展示、被讨论的素质。作为乌青的朋友,我是怀着无比兴奋、激动的心情看完这部片子的。我不得不想到2005年我们一起在苏州连续彻夜录制《西游记》时的情景,不得不记起2007年我们在西安的一家宾馆拍摄《八万掌恩仇录》的过程,不得不回味2008年夏天我们在石家庄人迹冷落的赵州桥冥思苦想、晚上彻夜拍摄《赵州桥》的经历,当然还有我没有赶上参演的《我们都是年轻人》。无论是过去玩的广播剧、真人图片秀或是数码相机小短片,都已经展示出了乌青(当然还包括六回、叶青、周樵、竖、吴不可等等每一个参与的朋友)的牛逼的创造力,而这部《坏诗人》,则让我们看到了将这种创造力向更广阔的天地里传播的可能性。我们可以期待乌青,他必然会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