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坏力WYHL003》

003,2011.1.3

捣鼓了两天热水器,依然弄不出热水,最后绝望而愤怒地放弃了,这是他见过最为复杂的热水器,上面估摸有6000个按钮,看上去比发射火箭还恐怖,丁西拌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制造出如此令人不知所措的热水器。
回到房间,他穿好衣服,决定出去找个酒店开房洗澡。
收拾包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包里有一个纸质的东西,按说一个人应该对自己包包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很熟悉,但丁西拌却经常不知道一些东西是如何进入他的包的。拿出那个折叠的纸质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个飞机上用的呕吐袋,没用过的。他想了一会儿,想起路易喜欢收集飞机上的呕吐袋。
然后,丁西拌走进了滚筒洗衣机般的天气中,街上每个人都裹得像木乃伊,有个别情侣发出欢乐的笑声,很难理解在这种环境中还能欢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丁西拌的脸色就像送外卖的,送外卖的脸色就像当年的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丁西拌走到西二旗轻轨站,坐13号线到五道口,转86路公车到大柳树路,走进布丁酒店,问有没有房间,答没有了。然后,他又坐86路回到五道口。
上一次因为洗澡而去开房是在13年前,1998年。当时他走在杭州的曙光路,突然肚子痛起来,这种熟悉的疼痛感让他意识如果不找个地方拉个屎然后洗个热水澡然后躺上一会儿的话,他将尴尬的晕倒在街上。旁边刚好有家哥特建筑的有点阴森的酒店,进去问了问发现价格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便开了间房,在里面度过了温暖的半天。几年后他再次经过此地时,发现这家酒店已经拆了,且毫无踪迹,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丁西拌在五道口的麦当劳坐了估摸两个小时,终于他觉得机会来了,有一个姑娘坐在斜对面,也是一个人,穿着米色的毛衣,长发,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丁西拌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过了一会儿他鼓起勇气走过去。
你好,丁西拌说,我可以去你家洗个澡吗?
什么?
没什么?丁西拌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那个姑娘以看外星人遗体的表情看着他,丁西拌则以看世界上最后一只北极熊的表情看着她,过了一会,丁西拌再次走过去。
刚才你应该是听到我说的话吧?丁西拌说。
是的,我听到了,可是……
你没听错。
你不觉得这样很冒昧吗?我们根本不认识。
我认识你阿,你是不是得了白血病?
你说什么?
我觉得你长得像一个得了白血病的歌手,唱得不错。
你才白血病呢!神经病!姑娘生气地站起来走了。
丁西拌则坐下来,拿起她没有吃完的薯条吃起来。他想为什么不是那样的对话呢——
你是不是得了白血病?
你怎么知道的?
观察力。
你真厉害。
我能不能去你家洗个澡。
当然可以。
那我请你吃饭。
好阿。

《万有坏力WYHL002》

002,2011.1.2

他是一个非常怕冷的男人,北京的风大得要死,足以吹掉一匹得了奖的马的屁股。十几年前有一部电影叫《北京的风很大》,很不错,至少这个片名不错,秋厚布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哪儿看的,但这片子的内容和片名很难让人忘掉。整个片子就是不断地询问路人一个简单无聊的问题:你觉得北京的风大吗?人人都说风很大。在2000年有个叫乌青的家伙拍了个短片叫《找钱》,里面有个演员则是不断问路人:你觉得成都的雨大吗?人人都说不大。
秋厚布发现北京的流浪汉特别多,在天桥下面,他们盖着脏兮兮的被子就这么睡觉,这些流浪汉大多年纪已高,超过50,有的还养了流浪狗和流浪猫。秋厚布想如果自己落到这一步是否能够承受?应该不行,以他的体质一定会成为冻死骨,但是也许网上有善良的人不愿意看到路有冻死骨,于是送给他一件军大衣,这样一来,他既天天挨冻又刚好冻不死,哆哆嗦嗦思念不存在的姑娘。
一个悲惨的流浪汉的一天也是24小时,就算他没有钟表和手机,也要度过相同的时间,他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主要是在附近一带垃圾桶里找寻食物和他认为有用的东西,然后就是瞎走。他通常不愿意跟任何人聊天,尤其是别的流浪汉。
相比之下,乞丐的性格往往开朗许多,因为乞讨或多或少必须要跟人有所交流,他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表现得神采奕奕,乞丐之间也喜欢互相交流经验。
所以说,内向的人成为流浪汉,外向的人成为乞丐。
秋厚布问:你觉得人在极度无聊的时候,最容易干什么?
丁西拌说: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