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丧》

《沮丧》

不说我的生活,因为我的生活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我每天都呆在房间里上网。上网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打开网页碰到什么就看什么,然而一切我都不怎么关心,什么也提不起我的兴趣。最近我也不爱看片子,看不进去。真是无聊透顶了。而且我失眠,失眠导致烦躁,烦躁导致变态。比如说吃饭这件事情,我已经吃撑了,但我还是想吃东西,我想吃一些非食物的东西,比如椅子,我真的很想把我现在坐的这把椅子给吃了,我觉得它吃起来会很香,或者是那个铁皮饼干盒,我看了它很久,想象着吃它的感觉,它咬起来应该是嘎嘣嘎嘣脆——如果我的牙齿是金刚石。甚至,这我的床,我也可以把它吃掉,虽然很大,看起来不可能吃完,但我相信,一旦吃起来,潜能是出乎意料的,很可能一口气就吃完了——然后会很撑。
某一个瞬间,我突然会想到手淫这件事情,想到了就做,于是我打开存放毛片的文件夹,从收集的毛片中挑选一个适合此刻使用的,可这个过程是焦虑的,因为我不确定这一刻应该打开哪个,这些毛片当然都看过很多遍了,我总觉得它们和我之间有距离感,不亲切,那些女主角尽管长的漂亮,但我跟她们都不熟啊,我想如果我和其中的某个聊过天,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她们在遥远的日本,具体哪个城市不知道,假设是东京吧。从我现在住的地方去东京,大约有4454公里,走路要走35天3小时,当然其中还包括游泳,先从成都走到上海,然后从上海游到长崎,再从长崎走到北九州,然后又游泳到松山,然后走到高松,再游到大阪,最后走到东京。就算到了东京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她们,最后也只能成为东京犀利哥。就算找到了她们中的谁,比如波多野结衣,我又能跟她说些什么呢?我说什么呢?你好,波多野结衣,我在你的身体和目光中看到了一种悲观的忧郁!?
说到忧郁,最近看到一个消息说拉尔斯·冯·特里厄今年要拍一部关于世界末日的电影,讲的是地球和一个比地球大数倍的行星相撞,而这个巨大无比的行星名字就叫“忧郁”,所以这部电影也叫《忧郁》。我在想那颗行星为什么叫“忧郁”?因为它很忧郁所以就要和地球相撞吗?这个问题想得我很忧郁。人们越来越相信世界末日快来了,正因为人们相信世界末日快来了,所以我相信世界末日快来了,因为我相信人们只要相信一个事物,这个事物就会成真。如果我拍一部关于世界末日的电影,我想这部电影的名字应该叫《无聊》,在世界末日到了之际,人们做的一切事情都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个个都显得很无聊,无聊地等待着。整部电影里的所有人都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儿,什么也不想干。
我现在就是什么也不想干,有一天,在网上碰到一个姑娘,我问她能不能见面?
她说可以,但不是现在。我说,那什么时候?2012吗?
她说,过一个星期吧。我说,好吧。
第二天晚上1点多了,她突然对我说,你现在可以出来吗?
我说,干什么?
她说,见面啊。
我说,你不是说要一个星期吗?
她说,现在我觉得可以了。
我说,现在太晚了,还下雨,明天吧要不。
她说,好吧。
第二天我再约她,她就不出来了,我问为什么?她说,雨停了。
我还约过一个姑娘,她说要等出太阳的时候才肯见我。有些事情,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姑娘要下雨的时候见我,有的姑娘又要在出太阳才能见面,而成都最多的是阴天。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见面了又怎么样呢?我并没有什么想说的。难道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聊斋志异·鬼妻》中,那个伤心的鬼妻后来就是每天来找他,但又不跟他睡觉,就这样对着烛火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一直看着他。几天后,这家伙就崩溃了。有一天我一个人坐在麦当劳里喝咖啡,很无聊,我尝试着盯着邻桌的一个吃新地的姑娘看,看看我能盯多久,她埋着头不停地搅拌着手里的新地,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那杯新地上,她搅啊搅啊,直到把一杯好好的巧克力新地搅得像屎一样,我真的受不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麦当劳的冰淇淋叫新地,而肯德基的叫圣代?到家上网查了一下,说这种冰淇淋是一个叫史密森的美国人发明的,就是因为某个星期天他的冰淇淋不够卖了,他就每杯少放点冰淇淋然后上面浇点果酱,结果大卖。于是他给这种冰淇淋起名叫“星期天(Sunday)”,但教会不同意,他只好改为“Sundae”。那么新地和圣代都是“Sundae”的音译,这个问题还是问题,为什么麦当劳的冰淇淋叫新地,而肯德基的叫圣代?为什么不是反过来呢?或者是圣地、新代什么的?就在这个时候,我无意中点了一个链接,看到了一个笑话,这个笑话是某个英语爱好者翻译过来的,这个倒霉的翻译者在翻译后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个笑话。如下:

一只鹳爸爸和小灰鹳呆在家。小灰鹳一直哭个不停。鹳父亲一直想要他安静,就说道:儿子,别急。你妈很快就回来了。她正在哺育人类婴儿,还要让他们高兴。
第二天晚上,轮到鹳爸爸去做这个事了。鹳母亲和儿子呆在家,小灰鹳还是哭个不停,鹳妈妈就对儿子说:儿子,你老爸很快就回来了,但是现在他正在为新妈妈和新爸爸带来欢乐。
几天以后,小灰鹳的父母急疯了——他们的儿子一整夜都没在家!快天亮的时候,孩子回来了,两人就问他这一晚都跑哪里去了。
小灰鹳说:哪儿都没去啊,就是把大学生吓出屎来了!

看完,我大笑不止。因为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可笑的——而且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连载】《逃跑记》10

10

当年的武汉乃是摇滚重镇,尤以朋克为盛,空地上有几个网友都在武汉,长沙离武汉较近,故而丁西拌选择去武汉。到了武汉,他联系了一个叫卫趾的网友,在那儿蹭吃蹭住。卫趾是一个资深吉他手,技术精湛,组过几支乐队,然此人性情温和音乐倾向却又独辟蹊异,而武汉的大多乐手倾向于狂躁张扬的朋克之风,所以搞了几次乐队皆以散伙而终,最后他放弃了乐队形式,自己在家摸索着用电脑独立创作。同时开了一家琴行为生。
丁西拌每天待在琴行里,除了和卫趾聊聊音乐,大多时间里颇为无聊,百般无聊中他也尝试练习了几乎每样乐器,但介于对自己音乐才能的早已气馁,摆弄了几下也就不想玩了。无聊又不知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他越发陷入了郁闷。
由于卫趾的吉他技术名声在外,经常有人来找他学琴,因此琴行也提供吉他培训的服务。有一天,无聊的丁西拌转到琴房里看到一个女孩一个人在练琴,他听了一会儿,走过去对那女孩说,我觉得你还是别练了。
为什么?女孩盯着他。
你没那天赋,丁西拌说。
你凭什么说我没天赋啊?
这很明显啊,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儿啊?女孩显然有点生气了。
好吧好吧,随便你,当我没说。
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精力花在你根本不可能做好的事情上。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过来人,我也你一样,我也练过,可不行就是不行,得承认事实吧。
谁跟你一样啊,我觉得我一定能练好。
哦,既然你这么执着,那你继续吧。说完丁西拌转身走出了琴房。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拿着琴从里面走出来,坐到丁西拌旁边,沉默了片刻,问,你真的觉得我练琴没天赋?
是啊。
你是谁啊?
这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是什么行家,我说了我也练过,后来发现自己不行就放弃了。但听我还是能听出来的,好歹也听了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不坚持呢?说不定坚持下去你就发现你行了。
我都已经发现我不行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只要你坚持刻苦练习,就一定可以。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广告啊,什么一切皆有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之类的,这不明摆着骗人吗,广告骗人还可以理解,因为要让你买他们的东西,可你自己干嘛要骗自己呢?
女孩想了想。说,如果真的不行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没有任何办法。其实行和不行有啥区别,行不行最后你还不是都要死!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
或者你找一样你觉得你行的事儿来搞?不过既然你觉得你练琴行,那就当我没说,关键是你自己觉得。

次日,丁西拌来到琴行时,发现那女孩坐在那儿,没有抱着吉他。女孩看到他,叫一声了,丁西拌。
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卫趾告诉我的啊——我不练琴了。
啊?真不练了?我昨儿就是随口瞎说的呀,你这样不练了,那卫趾还不怪我搅黄他生意啊。完了完了,我可是在人家这儿蹭饭吃的。
反正我学费已经交了,我又不要求退款。
可是——你真的就这样放弃啦?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没错,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我决定要重新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自己没有练琴天赋,但我就是不敢承认。
啊?
啊什么?
没那么严重吧。什么人生都出来了。
就是这样了,我现在很开心,谢谢你呢。
你开心了,可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还好意思跟这蹭吃蹭住嘛——你都跟人说了。
那,要不,你蹭我吧。
啊?
你怎么老啊啊啊啊的。
蹭你?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房子,你可以搬过来住。

就这样,丁西拌真的搬到了女孩那去了,这个女孩叫波琳,是个大二的学生。也就是说,丁西拌成了波琳的男朋友——这种蹭吃蹭住的方式显得稍微巩固一些。女孩白天去上课,丁西拌继续无聊的待着,或者出去逛逛,回来写点东西。有一天,丁西拌闲逛回来,打开本子准备写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后面某一页有一首诗,而这首诗不是自己写的。下午波琳回来时,显得特别高兴,对丁西拌说,我跟你说,我终于找到了我真正的热爱的东西了。
啊?什么啊?
写作!波琳很坚定很认真。
你怎么发现的?
我看了你写的东西,就发现了。我今天写了我的第一首诗,就写在你的本子里。
哦,是你写的啊,我说呢。
你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你觉得?
说真话吗?
当然了——就算你说不好也没关系,你不是说了吗,关键是我自己觉得。
嘿嘿,那我就真说实话了。
说吧。
非常好!
真的啊?
那是啊——这次我可不能又让自己没地儿住没饭吃了。
你坏死了。
嘿嘿,不过我说的是真的。
哼,你的话永远分不清真假——不过我还是很愿意相信你——至少现在。